趙夫人這哪裡是賞花。
這是想替自己的兒子相看她。
趙夫人的話雖是笑著說的，可席間在座的都不是蠢人。
品茶賞花的閒話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句，又當著謝家女郎的面，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。
幾個夫人互相對視一眼，有的低頭端茶，有的笑著打圓場，目光卻不約而同地往謝照薇身上瞟。
謝照薇面上還算鎮定，只是將手從趙夫人掌心裡收了回來，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掩去了那一瞬的不自在。
她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念頭，趙溫是沈惕非的恩師，趙夫人又是頭一回見她，怎麼就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這種話來？
趙家長子她連見都沒有見過，趙家高門大戶，什麼樣人家的女兒尋不到，偏要看上她？
“趙夫人說笑了。”
她垂著眼笑了笑，語氣溫軟卻不諂媚。
“趙郎君年少有為，日後自然有更好的姻緣等著。”
趙夫人聽了這話反倒更滿意了幾分。
她見過太多年輕女郎，一聽趙家有意便急著湊上來，恨不得當場便應下。
謝照薇這反應不卑不亢，既沒有仗著被青眼便得意忘形，也沒有故作清高地回絕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不過自家主君吩咐下來的，她還是得照辦。
“我可不是說笑。”
趙夫人笑著搖頭。
“你啊，年紀小，不知道這雒陽城裡多少人家在盯著你們謝家呢。”
“一家有女百家求，從前還只覺得是句虛話，如今見了你，才知道是真的。”
旁邊幾位夫人也順勢湊趣，有的說謝照薇模樣好，有的說她行事穩重，還有人拉著鄒宛的手連聲誇鄒夫人好福氣。
鄒宛坐在一旁，笑得得體，心裡卻跟謝照薇一樣疑惑。
趙夫人今日這番話未免太急了些，謝家雖不算小門小戶，可跟趙家的門第比起來還是差著一截的。
她不信趙夫人不知道陳家在跟謝家議親，既然知道，還當著眾人面說出這種話，多少有些不給陳家留面子的意思。
正說著，花叢另一頭忽然有人笑道：“諸位夫人說什麼呢，這樣熱鬧？”
眾人抬頭，便見一名青年郎君從廊下走過來。
他身形高大，穿著一身墨綠深衣，腰間懸著一柄長劍，眉眼生得英氣，笑起來時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爽朗。
想來這位便是趙夫人先前提到的，那位不成器的長子。
趙鐸走到近前，朝各位夫人行了禮，目光掃過一圈，最後落在謝照薇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，隨即笑著拱手：“這位便是謝家女郎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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