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惕非從外頭走進來，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到的，又在門口站了多久。
一身蒼青直裰，腰上繫著革帶，風吹動他眼前的碎髮，瞧著像是匆匆趕來的一樣。
他的視線在堂中轉了一圈，先落在謝照微身上，停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“既然鄒女郎想嫁，叔母不如成全她。”
他又重複了一遍，說得平淡，像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鄒宛愣住了，謝照微也愣住了。
鄒明姝原本還在哭，聽見這話哭聲都卡在嗓子裡，淚眼朦朧地回頭看他，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表哥……”
她囁嚅著，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亮光。
沈惕非沒看她，徑直走到一旁坐下，自己倒了盞茶。
這姿態悠閒的，好似只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。
“劉尋是燕侯獨子，按身份配得上鄒女郎，叔母若覺得可以，我去提。”
他語氣不疾不徐，好像鄒明姝的婚事只是一樁生意，他順手就能辦了。
謝照微站在那兒，袖中的手慢慢攥緊了。
她想不明白他什麼意思。
他明知道鄒明姝是什麼人，明知道她做過什麼，也明知道鄒宛和謝照微都不想蹚這趟渾水，卻偏偏在這當口開口說要去提親。
幫鄒明姝。
他居然在幫鄒明姝？！
謝照微越想越氣，心裡的火苗子一下躥了上來，燒得她胸口發燙。
她原以為自己早就不會為這人生氣了，可聽見他輕描淡寫地說出那番話，她還是沒能忍住。
“沈郎君這麼操心旁人的婚事，怎麼不替自己操操心？”
她冷聲道，唇角勾著一點笑，眼底卻半分笑意也無。
就在此時，沈惕非抬眼看向她。
“鄒女郎想做燕侯家的兒媳，那便讓她去做，謝家不想沾劉尋，等親事定了，她自然不會再頂著謝家女郎的名頭在外走動。叔母想清淨，這就是最快的法子。”
他在同謝照微解釋。
可謝照微現在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她只覺得他是在替鄒明姝撐腰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，他竟會替鄒明姝說話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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