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煙不解地看著她。
鄒明姝勾了勾嘴角，沒再多說。
出府那日，天陰沉沉的，風裡帶著潮氣。
鄒明姝坐了一輛青篷馬車，帶著寒煙和幾箱行李，悄無聲息地出了謝家側門。
沒人送她，一如她當年家道中落，父母雙亡，無人依靠，只能千里迢迢來雒陽投靠鄒宛時。
那時候，鄒明姝帶來的，就是一點點東西。
她到謝府後，鄒宛可沒少替她張羅東西。
珠釵首飾，華服錦裳，一應俱全。
雖然是表親，可鄒宛該給她的，一樣也沒少。
只是鬥米恩升米仇，鄒明姝胃口太大，填不滿而已。
她掀開簾子，回頭看了一眼謝府漸漸變小的門楣，眼底沒有半分傷感。
等馬車出了城，她才從袖中摸出一張極小的竹片，藉著車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展開看了一眼。
上頭只有幾行字，是劉尋近日的行蹤，不知她什麼時候打聽到的。
鄒明姝看完後把竹片重新塞進袖子裡。
她靠在車壁上閉了會兒眼。
她一定要為自己改命。
曾經所經歷過的一切屈辱和輕視，她都不想再去經歷了。
莊子到了，比想象中更冷清。
前後兩進的小院，院牆矮矮的，院裡有棵柿子樹，僕人說，這柿子吃起來很香甜。
鄒宛已經提前派人來打掃過，勉強能住人。
寒煙一邊鋪床一邊抱怨，說這裡太簡陋，晚上風又大，窗子都漏風。
鄒明姝卻像沒聽見似的，站在院子裡仰頭看那棵樹。
“明天給我備一身不起眼的衣裳。”她忽然說。
寒煙一愣：“女郎要去哪兒？”
鄒明姝轉過頭，笑了。
“去獵東西。”
她沒說獵的是人。
第二日天剛擦亮，她就帶著寒煙出了莊子，沒往城裡去，反而沿著官道往南走，去了劉尋每日都要經過的一處半山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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