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屋門口，一眼看見謝照微跪在鄒宛身邊，衣襟上沾了灰，額髮亂了幾縷。
他腳步頓了一瞬，隨即跨進來，命人把鄒宛抬到床上放平。
醫師上前診脈，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，只聽見鄒宛短促而艱難的呼吸聲。
沈惕非站在謝照微身側，低聲道：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謝照微沒抬頭，只盯著鄒宛蒼白的臉，聲音很輕，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：“我不知道，只是剛把鄒明姝送走，回來叔母就這樣了。”
“可差人去通知叔父了？”
沈惕非輕點頭回道：“只是叔父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。”
謝衡就這幾日忙得很，沒曾想出了這種事。
“不過，鄒明姝沒走成。”
謝照微猛地抬頭。
“她在外頭撞上了劉尋的人。”
沈惕非說這話時語氣極淡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謝照微蹙眉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沈惕非看了她一眼，沒急著答，只對屋裡的下人抬了抬下巴：“都出去。”
素心看向謝照微，見她沒有反對，便帶著人退到了屋外，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屋裡只剩醫師在床邊忙活，鄒宛已經昏睡過去，呼吸仍不太平穩。
沈惕非走到窗邊，背對著謝照微站定。
“她走到永和巷口，撞上了劉尋身邊的長隨，那長隨見她哭成那樣，便替她傳了話，劉尋親自來了，把人帶走了。”
謝照微直直站著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在南驛附近留了人。你派人盯鄒明姝，我讓人盯劉尋，今日謝家馬車剛出城，劉尋那邊就得了訊息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沉靜地看著她。
“謝照微，你沒想過她會跑去找劉尋，你只當她被送回冀州便萬事大吉了。”
這話不是質問，也不帶刺，倒像在陳述一件他早就料到的事。
謝照微沒接話，她胸口堵得慌。
她的確沒算到這一步。
她算準了鄒明姝會反抗，算準了鄒宛會心軟，也算準了香囊的事能讓鄒宛徹底斷了念想。
可她沒算到，鄒明姝能豁出臉面到那個地步，當街就敢跟劉尋的人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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