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只剩下他們三人。
謝照微掙開沈惕非的手，走到床邊坐下，把鄒宛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，又探了探她的額溫，滾燙依舊。
沈惕非站在她身後，沒有靠近，也沒有離開。
“你留在這兒吧。”
謝照微忽然說，聲音很淡，卻沒有了之前的冷硬。
“若叔母夜裡有什麼不好，你也能幫上忙。”
沈惕非看她一眼，轉身走到外間，搬了把椅子靠牆坐下。
“我就在外頭。”
謝照微沒回頭，只低低嗯了一聲。
謝照微守了一夜。
天將明時，鄒宛身上的高熱退了些，呼吸也平穩了許多。
素心端來熱水給她擦臉，見謝照微眼底青黑一片，小聲勸道：
“女郎去歇會兒吧，這裡奴守著。”
謝照微搖搖頭，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條縫透氣。
外頭晨霧還沒散盡，院子裡溼漉漉的，像是後半夜落過一場小雨。
她正想著今日要去請謝衡回來，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由遠及近，最後停在了府門口。
沒一會兒，碧桃小跑進來，氣喘吁吁：“女郎，家主回來了！”
謝照微忙迎出去。
謝衡是從城外趕回來的，一身赭色常服沾著泥點，下馬時腳下一絆，險些栽倒。
他五十出頭的人了，平日最重儀態，此刻卻什麼都顧不得，大步往正院方向奔。
“宛娘！”
他跨進屋裡，看見榻上昏睡不醒的鄒宛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謝照微跟在他身後，看見他肩膀微微發抖，過了好久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，伸手去握鄒宛的手。
那隻手擱在錦被外頭，很是蒼白，指尖還有點發涼。
“怎麼突然就……”
謝衡聲音哽在喉嚨裡，低下頭，額抵著鄒宛的手背，好半晌沒抬起來。
謝照微站在一旁，鼻子一陣發酸。
她別過臉去，沒讓自己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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