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繼續往前走，天徹底暗下來之前，瞿朗尋了個驛館，安排了住處。
謝照微和素心一間，沈惕非就住在隔壁。
晚間謝照微沐浴過後，素心幫她上藥，手腕和腳踝都腫得比白日更厲害了些。
素心一邊塗藥一邊紅著眼圈，嘴裡不停地說著“女郎受罪了”。
謝照微卻不怎麼在意，只問：“沈惕非呢？”
“沈郎君把佰川叫去了，好像還在查那幫人的來路。”素心說，“女郎可是要找他？”
“不找。”謝照微別開臉，“就問問。”
素心抿了抿嘴，沒再說什麼。
第二日清晨，謝照微剛用完一碗粥，沈惕非便來了。
他換了一身深灰常服，頭髮重新束過，面容乾淨，只是眼下一片青黑，顯然一夜沒怎麼睡。
“傷好些了？”
他在門口站著，沒進去。
“好多了。”
謝照微坐在妝臺前，正讓素心替她梳頭。
沈惕非猶豫片刻，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，放在門邊的小几上：“這是新配的傷藥，比昨日那種好，你讓人給你換著用。”
謝照微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，沒出聲。
沈惕非也不催她，只站在那裡。
素心識趣地放下梳子，福了福身退了出去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道半開的門。
“昨日的事，我想了一夜。”沈惕非忽然說。
謝照微轉過頭看他。
“那兩個人是劉尋的人，但鄒明姝能說動劉尋替她出頭，說明她在劉尋那裡已經有了分量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像在斟酌用詞。
“是我之前大意了。我以為她不過是個孤女，再折騰也翻不出什麼浪來。”
謝照微聽到這裡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也會大意？”
沈惕非沒接她這帶著揶揄的話，只繼續道：“她這次敢對你動手，下次就敢對謝家其他人動手。她如今恨的不只是你，是整個謝家。”
謝照微點點頭，神色平淡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門邊，與他只隔著一道門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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