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前是我不好。”
他說得很慢，像每個字都耗費極大力氣。
“我總覺著……有些事，做比說重要。等你明白過來了，就都不用解釋。可我忘了，你也是人，也會疼。”
謝照微的眼睫動了動，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衣角。
“沈惕非，你現在說這些，不覺得太遲了嗎？”她輕聲問。
“是遲了。”他說，“可你不能不讓我說。”
謝照微抬眼看他。
他站在門檻外，半邊身子沐在日光裡，臉上卻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情。
像在認罪，又像在祈求什麼極渺茫的東西。
“我要去臨漳辦事。”她忽然說，“見完外祖父外祖母，就回雒陽。”
沈惕非點點頭：“我送你去。”
“隨你。”
謝照微轉身走回屋裡，走到妝臺前又停住了，沒回頭：“沈惕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日的事，謝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尾音幾乎被外頭的鳥叫蓋過去。
沈惕非站在門口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，心口又泛起那股熟悉的、悶悶的疼。
沈惕非在門外站了片刻，到底沒有進去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院中那棵石榴樹旁，停下腳步，伸手摺了一小截枯枝，在指間慢慢轉著。
“你還不走？”
謝照微的聲音從屋裡傳來。
“就走。”他說，腳下卻沒動。
過了幾息，他忽然問：“你手上的傷，還疼不疼？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，隨後是謝照微不鹹不淡的聲音：“沈郎君要聽真話還是假話？”
“真話。”
“疼。”她說，“不過死不了。”
沈惕非的手指一下收緊了，枯枝啪地斷成兩截。
他喉結滾了滾，聲音低下去：“今日再歇一天，明早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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