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照微沒接話，只把視線投向車簾外頭。
沈惕非騎著馬走在前方几步遠的地方，日光落在他肩上，照的他整個人都有些朦朧。
她忽然想起那個夢。
他跪在床邊，渾身是血地喊她綏綏。
那個夢太真了，真得她醒來時，耳邊還殘留著他的聲音。
“女郎？”
素心見她不說話，輕聲喚了句。
謝照微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有些困，我閉會兒眼。”
素心忙往旁邊挪了挪，又往她腰後塞了只軟枕：“您睡，到了奴叫您。”
謝照微嗯了一聲，合上了眼。
可她卻沒睡著，滿腦子都是這些天沈惕非的一言一行。
他變得太多了，多到她有時候都不敢認。
好像從前那個連正眼都不肯給她的人，和現在這個會蹲下來替她解繩子、會抱著她一遍遍說沒事了的人，根本不是同一個。
……
到臨漳時，已經是傍晚了。
鄭家老宅在一條窄巷深處，自從謝照薇母親去世後，老兩口一直都是深居簡出的。。
沈惕非下了馬，走到車前說：“到了。”
謝照微坐在車裡，掀開半邊簾子，看著那扇舊門，眼眶一下就熱了。
上一次來這裡，還是她阿母領著她。
那年她七歲，外祖母站在門口，手裡拿了個糖人，笑眯眯地喚她綏綏。
外祖父從裡頭迎出來，一把將她抱起來，說我們綏綏又長高了。
如今門還是那扇門，門前棗樹卻粗了一大圈，枝葉伸過了牆頭。
素心扶著她下了車。
謝照微站在門前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才抬手叩了叩門環。
開門的是個老僕，眼睛已經花了，湊近了看了好半天，才一拍大腿。
“是……是小女郎？真是小女郎！快進來快進來！”
老僕一邊往裡頭跑一邊喊：“老爺！夫人！小女郎回來了！”
院子裡一陣響動，正堂的門被人從裡推開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拄著柺杖出來，身後跟著個穿灰布袍子、佝僂著背的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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