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窄窄的梨木床，靠窗擺著，窗上糊著淡青的紗，風吹進來，舊帳子輕輕晃。
素心替她鋪床時，在枕頭下發現一隻褪了色的布老虎，驚得呀了一聲。
謝照微接過來一看，又溼了眼眶。
那是她小時候放在這裡的。
那年隨阿母回臨漳，她每晚都要抱著這隻布老虎才肯睡。
走時忘記帶走，後來也沒機會再來。
沒想到阿婆一直給她收著，洗得乾乾淨淨，放在她阿母的枕下。
“女郎，這裡頭好像塞了東西。”素心說。
謝照微捏了捏布老虎的肚子，果然有硬物。
她順著縫線摸到一處暗口，從裡面抽出張泛黃的紙條，上頭用極稚氣的字寫著：綏綏以後要給阿母買大宅子。
她認得那筆跡，是她自己七歲那年寫的。
謝照微捏著那張紙條，笑了一下，眼淚也跟著砸下來。
這一晚她睡得很沉，是這些日子以來從沒有過的踏實。
枕上有阿母留下的舊香，窗外的棗樹在風裡沙沙響，像小時候一樣。
翌日，沈惕非沒來，謝照微也沒問。
祖孫三人圍坐在堂屋裡吃了頓早飯，粥熬得稠，小菜醃得脆，還有她阿母從前最愛吃的桂花糕。
謝照微吃了兩塊，外祖母高興得又往她碟子裡夾。
飯後她搬了把小杌子，和外祖母並排坐在廊下。
鄭老夫人拉著她的手，問她在雒陽過得好不好。
謝照微撿了些能說的說了，只把那些糟心事和鄒明姝的事壓在心裡。
“你叔父和叔母待你好，阿婆就放心了。”
鄭老夫人說：“你那個表妹，我早先聽人說，不是個安分的，如今可離你遠些了？”
謝照微笑了笑：“遠了，她如今不在府裡住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鄭老夫人拍拍她的手，沒再多問。
午後，外祖父下棋去了，外祖母在屋裡打盹。
謝照微一個人回了屋，靠在床邊看那張字條。
正出神，素心從外頭進來，手裡提了個油紙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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