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惕非那晚沒有回驛館。
他先去了都尉府，這次來臨漳，本就是公務在身。
是為調查私鹽來的。
陸雄年過四十，生得虎背熊腰，見了他極熱絡，又帶著幾分敬畏。
兩人在書房談了近一個時辰。
“那批鹽引是在臨漳境內丟的，上頭壓得緊。我這邊也查了好些天了，就卡在劉三這兒。這人名義上是商，實際替好幾家做事，誰出錢多就給誰賣命。”
陸雄壓著嗓子道。
又是這個劉三。
“劉三背後是不是有燕地的人？”沈惕非問。
陸雄猶豫了一下：“不瞞郎君，前陣子確實有燕侯那邊的人來接觸過他，但沒實證。”
“這劉三滑得很，昨天我的人去他鋪子裡，他倒先跑了，只留了個夥計看門。”
沈惕非沒作聲，只端起酒盞淺啜了一口，若有所思。
離開都尉府後，他在回驛館的路上對佰川道：“明日去劉三的鋪子，不要驚動人。”
佰川應了。
回到驛館，沈惕非站在院中，往鄭家老宅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夜色深重，那方向早已黑成一片，只隱約有幾點燈火。
他站了許久，直到晚風把酒意吹散，才轉身回房。
次日一早，沈惕非換了身不打眼的灰布衣裳，帶了佰川和瞿朗往城西去。
劉三的鋪子開在一條不算熱鬧的街上，門面不大，賣的是南來北往的雜貨，後頭連著個小倉庫。
此刻門半掩著，外頭掛了個暫停營業的木牌子。
沈惕非在對面茶館要了壺茶，坐了約莫半個時辰。
進鋪子的客人一個都沒有，倒是有個夥計模樣的人探頭出來張望了兩次。
“郎君，那夥計面生，不像是本地口音。”佰川低聲道。
“燕地的。”沈惕非說。
佰川一怔：“郎君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他方才探身時，腰上露出半截刀柄，刀鞘是燕北樣式。臨漳商行的夥計，不會配這種刀。”
沈惕非放下茶錢，起身道：“讓瞿朗繞到後頭去，我去前門。人不用抓，跟著就行。”
佰川領命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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