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朗把人扔進柴房，沈惕非隨後進去。
他沒急著動刑，只搬了把條凳在離那人三步遠的地方坐下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“燕北軍裡出來的人，骨頭應該不軟，我不指望你開口，不過你今日在鋪子裡等的那個燕地口音的夥計，你覺得他還會來嗎？”
那人臉色微變，仍不說話。
沈惕非繼續道：
“劉三跑了，留你一個外人看鋪子。你在他眼裡，不過是個棄子。劉尋把你從燕北帶到中原來，許了你什麼？安家銀子給夠了嗎？你家裡可還有人在燕地？”
那人嘴角動了動，到底沒出聲。
沈惕非也不急，只朝瞿朗抬了抬手：“先關著，一晚上沒飯吃沒水喝，明日再說。”
他起身出去。瞿朗鎖了門，跟出來小聲問：“郎君，不用刑？”
“不用，這人還沒到那個份上，晾一晾，比打管用。”沈惕非說。
瞿朗撓撓頭，沒再多話。
到了傍晚，沈惕非又去了趟鄭家老宅。
他沒進去，只讓佰川把幾包剛買的點心送到門房，說是給謝女郎和兩位老人嚐個鮮。
佰川送完回來，說謝女郎不在府裡，跟鄭老夫人去街口買針線了。
沈惕非嗯了一聲，在巷口站了站。
佰川看著他這樣，愣了下道：“要不奴去問問女郎去了哪裡？”
“算了。”
沈惕非朝巷子深處望了一眼，暮色裡，那幾棵棗樹影影綽綽，像在風裡輕輕招手。
他最終還是沒有等她，翻身上馬走了。
……
雒陽那頭，鄒明姝正在屋中梳妝。
她這幾日氣色好了許多，臉頰白裡透紅，下巴也圓潤了些。
劉尋待她雖算不得千依百順，但吃穿用度上確實沒虧待過。
她身上這件硃紅纏枝紋的薄衫，便是劉尋昨日讓人送來的，料子軟得像水。
寒煙站在身後替她篦頭，小聲道：“女郎，世子這般疼您，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給您個名分了。”
鄒明姝望著鏡中的自己，微微一笑：“名分不名分的，急不來。只要他離不得我，什麼名分都會有的。”
她心裡清楚，劉尋這個人，看著多情，實則涼薄。
他給她的這些衣裳首飾，與疼不疼沒有半點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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