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尋轉身欲走，又停住了，對身後長隨低聲道：
“去查查沈惕非在臨漳見了什麼人，鄒明姝說他在查鹽引的事，不能讓他查到我們頭上。”
長隨應聲退下。
劉尋這才慢悠悠地往自己屋裡走，經過鄒明姝窗外時，還極有興致地朝裡頭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裡，有玩味算計，唯獨沒有半分真心。
鄒明姝在窗後看見了他，忙換上一副柔順的笑，朝他福了福身。
“世子。”
等劉尋走遠了，她臉上的笑才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寒煙，明日去給我找個人。”
她低聲說：“要能進鄭家的。”
寒煙一驚：“女郎想做什麼？”
“謝照微不是最在乎她那兩個老東西嗎？”
鄒明姝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。
“她既然在臨漳待著，就別想安生。”
窗外起了風，幾滴雨斜斜打進來，落在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謝照微在鄭家住到第三日，她外祖母提了一嘴，說從前常來家裡玩的陳家次女如今嫁在城東。
知道她回了臨漳，前些日子託人捎過話，說請她過去坐坐。
謝照微記得那女郎。
陳家次女叫陳蕙，比她大兩歲，少時兩人常在鄭家後巷的棗樹下踢毽子，好得能穿一條裙子。
後來她回了雒陽，頭兩年還透過信，再後來就漸漸斷了。
聽到這話，午後，謝照薇帶了素心出門，往城東去。
陳蕙夫家姓孫，住在一條臨河的小巷裡，宅子門面不大，白牆黑瓦，看著還算體面。
謝照微讓素心去叩門，自己站在階下等。
等了許久，才有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來開門，怯生生問找誰。
謝照微報了姓名，小丫頭哦了一聲，把她們讓進去。
院子不大，卻空蕩蕩的，只靠牆根擺了兩盆半死的茉莉。
謝照微跟著小丫頭往堂屋走，剛進去，就看見陳蕙迎出來。
她幾乎沒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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