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壓低聲音，往陳蕙近前湊了湊。
“你跟我說實話，他是不是對你不好？”
陳蕙猛地抬頭看她，眼底有一瞬的慌亂，像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痛處。
她嘴唇抖了抖，想否認，可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“沒……沒有的事，他就是脾氣急些，在外頭做生意也不容易，回來發兩句火，不礙事的。”
陳蕙慌忙用袖子去遮，可額頭到顴骨那一小片淡青的舊痕，哪裡遮得住。
“你臉上的印子還在。”
謝照薇聽著陳蕙的話，微微皺眉：“阿蕙，事到如今，你難道還要瞞著我嗎？”
她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
“我來了，你就別怕，有什麼委屈，慢慢跟我說。”
陳蕙終於繃不住了，伏在她肩頭小聲哭起來。
只是哭聲壓抑，像被人掐著喉嚨，一聲一聲都卡在嗓子眼裡，怕被外頭聽見似的。
謝照微輕輕拍她的背，任她哭了好一會兒。
等陳蕙平靜些了，才問她夫君平日裡做什麼營生。
陳蕙抹了把臉，低聲道：
“他說是做鹽糧生意，我不懂這些，只偶爾聽他跟人說話，提到什麼引子不引子的。”
“前兩個月，他帶回來一大筆錢，給我買了對金鐲子，可第二天又拿走了，說週轉不開。”
謝照微心裡一沉。
鹽引。
她不是頭一回聽這個詞了。
來之前，沈惕非和瞿朗佰川談話時，她隱約聽到幾句。
這次來臨漳，沈惕非查的正是那批丟失的鹽引。
若陳蕙的夫君只是尋常商戶，家裡怎麼會有這種牽扯？
“阿蕙，你夫君平日都跟些什麼人來往？”
謝照微壓低聲音，像怕隔牆有耳。
陳蕙怔了怔：“有幾個男人常來家裡喝酒，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，說話是燕地口音。”
“還有一次，我聽他們吵起來，說什麼劉三爺不仗義，把貨吞了一半，我夫君脾氣暴，跟那人拍了桌子。”
謝照微聽的心口突突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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