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大人參過三次。”沈惕非說,“最近的一次,就在兩個月前。”
謝照薇放下那張紙。所以趙溫動陳家,不止是為了陳大人手裡的把柄,更是因為陳大人本身就在擋燕侯的路。趙溫替燕侯辦事,燕侯要往雒陽伸手,劉尋這次來獻禮只是明面上的由頭,底下已經鋪了不知道多少條暗線。
“沈惕非。”她忽然開口,“趙溫知道你查他嗎?”
“知道。”沈惕非說得很平靜,“我上次去趙府,跟他下過一盤棋。”
“你跟他說了什麼?”
“該說的都說了。他聽不聽得進去,是他的事。”
謝照薇看著他,忽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膽大得讓人後怕。趙溫是什麼人,御史大夫,朝中多少人的命運握在他手裡。沈惕非敢當面敲打他,跟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有什麼分別。
“你不怕他反過來對付你?”
“他已經在對付了。”沈惕非說,“陳家的事,一半是衝著陳大人,一半是衝著我來的。趙溫知道我會插手,他等著我出手。”
謝照薇心裡一緊。
“那你還查?”
“我不查,他就不動手了嗎?”沈惕非抬眼看她,“綏綏,你在臨漳被人刺殺,那件事背後的人,也是趙溫。”
謝照薇怔住了。
“那個刺客……”她忽然想起來那個服毒自盡的黑衣人,想起那夜沈惕非站在院子裡問她“誰傷的”時的臉色。
“趙溫為什麼要殺我?”
“因為你查了永豐倉。”沈惕非說得很慢,“永豐倉那批黴糧,是趙溫的人做的手腳。你不僅查出來了,還逼著謝家把糧全部送去滎陽,壞了他的計劃。從那個時候起,他就已經盯上你了。”
謝照薇站在案前,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原來如此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細節。永豐倉的事查完之後,鄒宛就病倒了,那碗湯裡被人下了藥。她當時以為只是鄒明姝做的,如今看來,鄒明姝那點手段在趙溫面前根本不夠看,那碗湯背後,多半也有趙溫的影子。
“所以你一直讓我少出門。”她輕聲道。
“嗯。”
“你讓人守在鄭家外面,也是因為這個。”
“嗯。”
謝照薇看著他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一直以為沈惕非那些安排是出於別的什麼,是愧疚,是補償,或者是他那彆扭的性子作祟。可原來從一開始,他就知道有人在盯著她。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告訴你,你會怕。”沈惕非說,“你怕了,就不敢動了。可那些事你該做還是得做,我不能攔你。所以只能讓人跟著,替你擋掉那些你擋不了的。”
謝照薇喉嚨有些發緊。她偏過頭去,看著窗外那棵海棠樹,好一會兒才把那股酸意壓下去。
“沈惕非,你這個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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