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溫沒瘋，他精得很。
陳家的案子被翻過來，趙溫知道是沈惕非動的手。
他如今動不了沈惕非，便換個法子，把沈惕非拉到自己這邊來。
成了親，沈惕非就是他趙家的人，往後做事便不能不考慮趙溫的臉面。
“叔父怎麼說？”她問。
“你叔父在朝中聽說了，氣得不行，可這是趙溫的摺子，旁人攔不住。”鄒宛看著她，神色複雜，“綏綏，這件事怕是不好辦。”
謝照薇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她起身出了正院，徑直往聽松堂去。沈惕非不在，佰川說他一早就被叫進宮了。謝照薇在聽松堂門口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往回走。
這一日過得很慢。
謝照薇坐在海棠院裡，手裡的賬冊翻了幾頁便看不下去。
她索性放下，走到窗前站著。外頭的海棠樹被風吹得沙沙響，她看著看著便出了神。
第二日午後，訊息傳回來了。
沈惕非在宣室殿裡當著天子的面拒了婚。
他說自己與裴瑛素無往來，不敢耽誤人家女郎。
趙溫也在場，笑著說年輕人面皮薄，相處相處便好了。
沈惕非沒接這話，只跪下去說，若陛下非要賜婚，他便請調外任，去邊郡戍守。
殿中當時便靜了。
天子的臉色沉下來，問他這是什麼意思。
沈惕非說，臣無德無能，不敢耽誤裴女郎，若留在朝中讓陛下為難，不如去邊郡做些實事。
趙溫在旁邊打圓場，說沈侍中年輕氣盛，一時想不開，容他再勸勸。可沈惕非跪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直，一句話都沒再多說。
天子盯著他看了很久，最後揮了揮手讓他退下。
謝照薇聽到這裡的時候，手裡的帕子已經攥得不成樣子。她問佰川：“然後呢？”
佰川低著頭：“郎君回來之後便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誰都不見。”
謝照薇起身便往聽松堂走。
她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沈惕非正坐在案後。案上攤著文書，可他沒在看，只是坐在那裡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聽見門響，他轉過頭來，見是她，神色沒什麼變化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來了。”
謝照薇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“為什麼？”
沈惕非看著她，沒答。
“趙溫請旨賜婚，你拒了便是，為什麼要請調外任？”謝照薇的聲音壓著，可還是透出幾分急，“你知不知道天子最忌諱什麼？他最忌諱的便是臣子不受控。你在殿上這麼一鬧，他只會覺得你翅膀硬了，管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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