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聲裡,充滿了極致的嘲弄和鄙夷。
“顧承川,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?”沈棠走下最後一級臺階,像看一團垃圾一樣看著他,“我開業那天就掛了規矩。踏進棠記的門,驗資一千萬起步。你手裡這顆破石頭,連給我當藥渣都不配。”
顧承川臉色煞白,舉著戒指的手僵在半空中,渾身發抖:“棠棠,別鬧了,爺爺真的快不行了......”
“那是你們顧家的報應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沈棠冷酷打斷他的話,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,“顧老頭以前護著我,不過是因為他知道,只有我能吊住他的命,只有我能替你收拾顧家那些爛攤子。你真以為那是親情?”
顧承川猛地踉蹌了一步,彷彿被這冰冷的事實瞬間擊穿了心臟。
“以前免費給你們顧家當牛做馬,是我瞎了眼。”沈棠微微傾身,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現在,想讓我出手救人,可以。按照棠記的規矩,診金一個億,現金一次性結清。拿不出這筆錢,就滾回去給老頭子準備後事。”
一個億!
顧承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魔鬼:“你瘋了?顧家現在哪裡拿得出一個億的現金!”
冷鏈被斷,食材全毀,各大銀行都在瘋狂催收,顧家的現金流早就斷裂了。
“拿不出?那就滾。”
沈棠直起身,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,彷彿多靠近他一秒都會沾染上什麼髒東西。
“沈棠!你到底被舊街這個流氓灌了什麼迷魂湯!為了一個底層的混混,你連爺爺的死活都不管了嗎!”顧承川被逼到了絕境,自尊心被徹底碾碎,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。
“砰!”
他的話音剛落,一個沉重的紫銅茶壺直接砸在了他腳邊的地板上。滾燙的茶水飛濺,燙得顧承川慘叫一聲,連連後退,手裡的鑽戒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滾落進角落的灰塵裡。
周既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下了樓梯。他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沈棠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喪家之犬般的顧承川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狂暴殺意。
“顧總。”周既明冷冷地開口,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刮出的寒風,“我太太脾氣好,讓你滾,你不僅不滾,還敢在這兒大呼小叫。”
他微微俯下身,一把揪住顧承川那件高定襯衫的衣領,單手將這個一米八的男人像拎小雞一樣硬生生提了起來。
“我周既明的人,別說要你顧家一個億,她就算是要顧家全家老小的命,我也能馬上給她遞刀子。”
周既明手臂肌肉猛地暴起,像扔一袋垃圾一樣,直接將顧承川狠狠地甩出了棠記的大門。
顧承川重重地砸在街面的青石板上,渾身劇痛,胃裡的痙攣讓他當場嘔出一口酸水。他狼狽地抬起頭,看到那枚五克拉的粉鑽戒指,被周既明毫不留情地一腳踩進了門檻下的泥水裡,碾得粉碎。
“再敢踏進舊街半步,我保證讓你連跪著求饒的機會都沒有。”周既明的聲音冰冷刺骨。
“嘭——”
棠記沉重的紅木大門在顧承川面前轟然關閉,徹底隔絕了他最後的一絲希望。
顧承川趴在冰冷的街道上,聽著周圍路人指指點點的嘲笑聲,絕望的眼淚終於決堤。他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,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、哪怕自己發燒也會通宵為他熬胃藥的女人,真的連一絲憐憫都不會再施捨給他了。
門內。
沈棠看都沒看外面一眼,轉身朝著後廚走去。
“周既明。”她清冷的聲音在靜謐的大堂裡響起。
“在。”身後立刻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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