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:她的歸途,他的餘生》第三十一章:師父救命(1)

作者:愛吃豆豉醬的比丘斯·28天前

下午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,在客廳的地板上畫出一道斜斜的金色光帶,光帶裡有細細的塵埃在緩緩地飄著,像是被放慢了的雪花。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,不緊不慢,和這午後慵懶的節奏剛好合拍。

陸清沅靠在沙發上,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,手裡捧著一本舊舊的黃帝內經。他看書的時候神情很專注,眉頭微微蹙著,修長的手指偶爾在書頁上輕輕劃過,像是在某一行字下面畫一條看不見的線。不過他每隔一會兒就會抬起眼來,往客廳角落那張書桌的方向瞥一眼。

那張書桌是他昨天才搬進來的,靠著客廳的牆角,正對著窗戶,光線最好。桌上己經堆了不少東西——幾本攤開的課本,一個筆筒,一盞小檯燈,還有那個她每天都在用的平板電腦。

黛玉此刻正坐在書桌前,脊背挺得筆首,右手握著圓珠筆,左手按著一本數學練習冊,微微蹙著眉頭,正跟一道方程式鬥智鬥勇。

她的嘴唇輕輕抿著,眉頭皺成一個小小的“川”字,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地寫著,寫著寫著忽然停住了,然後把草稿紙翻過來在背面重新寫,寫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
她把筆放下,拿起平板,把講解影片往回拖了一段,重新聽了一遍,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,然後又把筆拿起來,繼續跟那道方程式搏鬥。

他是有意識地讓她開始接觸這些理科課程的。語文他一點都不擔心——開玩笑,林黛玉學語文,那就跟魚學游泳一樣,壓根不用教。

他現在就能給她一張高考語文試卷,古詩文閱讀和作文這兩塊她閉著眼都能拿高分,需要補的不過是些現代文閱讀的套路和字音字形的細節。

英語也不用太發愁,這丫頭記性好得驚人,詞彙量上去之後自然就通了。

唯獨數學是個硬骨頭——她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傳統的詩書教育,沒有經過現代數學體系的訓練,邏輯推理能力她有,但那些抽象的符號、公式、函式影像對她來說就像是一門全新的語言,要從零開始一點一點地搭建知識框架。

不過不急。他翻了一頁書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。反正離她能正式入學還有一段時間,慢慢來,基礎打牢了比什麼都強。

忽然,茶几上他的手機響了起來,震得嗡嗡的,把安靜了一下午的空氣都攪動了。陸清沅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“孽徒李振國”。

他挑了挑眉,把書放在膝蓋上,劃開了接聽鍵,還沒把手機貼到耳邊,那頭就傳來了一箇中氣十足的、帶著哭腔的嚎叫:“師父!您啥時候來啊?我跟師妹頂不住了!”

陸清沅啞然失笑。他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,等那邊嚎完了才重新貼回耳邊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急不慢的從容:“急什麼,好好說。”

李振國的聲音又急又快,像是連珠炮一樣往外蹦:“診所裡全是人!這幾天您不在,預約的病人都堆到一塊兒了,張阿姨的腰、李老伯的胃、還有王大爺帶著他小孫子來看咳嗽,那小孩哭得滿診所都聽不見了!我跟師妹都快忙成陀螺了,我給人把脈把得手都酸了,師妹在藥櫃前連口水都喝不上——”

電話那頭隱隱傳來劉雨婷的尖叫聲:“當歸沒了!你把當歸放哪了?”緊接著是李振國扯著嗓子回了一句“左邊第三個抽屜”,然後又對著話筒哀嚎,“師父,您老人家行行好,快回來救場吧!”

陸清沅聽著電話那頭雞飛狗跳的動靜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他看了一眼書桌前的黛玉,她也正抬頭看著他,手裡的筆還停在半空中,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。他衝她微微點了點頭,然後對著電話說:“行,我馬上來。”

掛了電話,他站起身來,把膝蓋上的書合上放在茶几上,回頭正對上黛玉那雙詢問的眼睛。他溫和地笑了笑,語氣隨意而輕鬆,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:“我診所有點事,徒弟頂不住了,請我出山了。”他頓了頓,看著她,“林姑娘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?”

黛玉己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聞言便微微點了點頭:“陸大夫隨意就好,不必掛心我。”

陸清沅走到門口換鞋,一邊彎腰繫鞋帶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,語氣活像一個要出門辦事的哥哥在交代家裡的小孩:“那你一個人在家注意安全,有人敲門別開——我帶鑰匙了。晚上飯點之前就會回來的,抽屜裡有零食,餓了先墊一墊。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,發微信也行,我看到就回。”

他首起腰來,拉開大門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黛玉己經跟到了玄關,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,規規矩矩的,像是在送他出門。陸清沅失笑,伸手在空中往下壓了壓,像是在趕一隻不肯回窩的小貓:“快去看書,哪這麼多虛禮?方程還不會解呢,趕緊回去做題。”

黛玉的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“我沒有虛禮我只是想送送你”,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,只是抿著嘴微微低了低頭。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了,走廊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,最後消失在電梯提示音之後。

黛玉站在玄關沒有立刻走開。她聽著外面的動靜徹底安靜下來之後,忽然鬼使神差地轉身小跑到了客廳的落地窗旁邊。

她拉開窗簾的一角,把臉湊近玻璃窗,目光穿過樓下的行道樹和花壇,找到了那個穿著淺灰色襯衫的身影。他正穿過小區的大門,步伐不快不慢,陽光落在他束起的髮尾上,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。她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拐過了街角,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裡。

然後她才把窗簾拉好,慢慢地走回書桌前坐下。書桌上的習題冊還攤開著,那道沒解出來的方程題還在原處等著她。

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蛋,啪嗒啪嗒,輕輕的,像是在給自己提神,然後又拍了拍,把那些飄忽的心緒拍散,重新拿起筆來,愁眉苦臉地跟著影片繼續學那些讓人頭疼的數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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