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領著他一路上了教學樓,穿過走廊裡熙熙攘攘的人群,往五班的方向走。
陸清沅走在她身側,步子邁得不急不緩,風衣的下襬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盪,在滿走廊身穿校服的學生和衣著尋常的家長中間,他這副身量氣度顯得格外惹眼。
黛玉注意到一路走來的目光了,有女生偷偷拽著同伴的袖口衝他這邊努嘴,有家長側目多看了兩眼,甚至有個年輕的女老師從辦公室裡出來,看見陸清沅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然後飛快地別過臉去,耳根卻紅了。
王博己經站在教室門口和一圈家長寒暄了,臉上掛著班主任特有的的笑。
他老遠就看見了陸清沅——實在是想不看見都難,這一群穿著羽絨服和衝鋒衣的中年家長裡,就屬他穿得最扎眼,跟來拍畫報似的。
王博衝他擠了擠眼睛,陸清沅也回了他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。兩個人一個站在門口,一個從走廊那頭走過來,視線撞在一起的時候,那表情就跟周瑜見了孫策似的,都繃不住地彎起了嘴角。
進了教室,黛玉把他帶到自己的座位上。陸清沅笑眯眯地坐下,先是伸手在椅面上按了按——這椅子是不是有點太硬了?她每天要在這裡坐那麼多個小時,回頭得給她買個坐墊,再配個護腰的靠枕。
然後他抬頭看了看窗戶的方向,採光倒是不錯,陽光正好從左邊照過來,不會刺眼,也不會太暗。離講臺不遠不近,既不用吃粉筆灰,也不會聽不清課。空調的風口在教室前面,吹不到她這個位置。嗯,位子不錯。
他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順手把黛玉課桌邊緣一個小小的高低不平之處用指尖摸了一遍——回頭可以跟王博說一聲,這桌子有點晃了。
黛玉站在他旁邊,看著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左看看右看看。她剛想說點什麼,蘇念就風風火火地從前門衝了進來,一看見她就嚷嚷開了:“玉兒你跑那麼快!一轉眼人就不見了!我差點被擠成肉餅!”
黛玉這才想起剛才在校門口看見陸清沅之後,自己一著急就鬆開了蘇唸的手,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鑽進了人堆裡。她心裡一陣過意不去,連忙拉起蘇唸的手左右搖晃,臉上擺出一副討饒的小表情,聲音軟軟糯糯的:“好姐姐,饒了我吧——我這不是看見我哥了嘛。”
蘇念本來還想再逗她幾句,目光往她身後一瞟,正好看見了坐在黛玉座位上的陸清沅。
她兩眼一亮,嗓門立刻就壓低了,湊到黛玉耳邊用氣聲說:“誒,這就是你哥?”黛玉點了點頭。蘇念又偷偷看了一眼,那眼神活像在打量什麼稀有物種,然後發自肺腑地感嘆了一句:“我去——你哥好帥啊。”
黛玉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得意,那種得意來得輕巧而自然,像是自己的什麼寶貝被人誇了一樣。她嘴上沒說什麼,只是抿著嘴笑了笑,下巴微不可察地揚了揚。
王博笑眯眯地走進教室,拍了拍手:“同學們把各自家長領進來坐吧。家長會期間,你們可以出去活動了——別跑太遠,放學鈴響之前回來就行。”
話音剛落,教室裡便起了一陣騷動,學生們紛紛把自己的爸媽往座位上引,然後三三兩兩地從前門後門溜了出去。黛玉又回頭看了陸清沅一眼,他衝她擺了擺手,笑得溫溫和和的:“去玩吧。”
黛玉和蘇念跟著其他學生一起出了教室。走廊上熱鬧得很,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,也有不少人還在討論成績單上的名次。蘇念拉著黛玉趴在走廊的欄杆上,腦袋湊在一起說悄悄話。
教室裡,家長們陸續落了座。蘇唸的爸爸是個圓臉的中年男人,樂呵呵的,笑起來和蘇念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他坐在陸清沅旁邊,轉過身來,熱情地朝他伸出手:“您就是林黛玉的家長吧?我聽我家蘇念在家天天唸叨,說新來的同學又漂亮又厲害,這次是年級第一——真厲害啊!”
陸清沅笑著和他握了握手,語氣謙和又得體:“哪裡哪裡,孩子自己用功。”他剛說完,前後左右的家長聽見了“年級第一”這西個字,紛紛轉過頭來搭話。
前座的一個戴眼鏡的母親探頭過來問:“聽說語文和英語都是單科第一?怎麼學的啊?”後座一個穿格子衫的父親也湊了過來:“你們家孩子是不是從小就愛看書?我家那個一看書就頭疼。”左邊的奶奶輩家長更是首接拿出了手機:“小夥子,加個微信唄,讓我家孩子多跟你們家林黛玉學習學習。”
陸清沅被一圈熱情的家長圍在中間,臉上掛著從容不迫的笑,心裡卻有點哭笑不得。他一單身人士現在要給別人傳授育兒經,連孩子都還沒有——哦,不對,現在有了一個。
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煞有介事的口吻,把黛玉在家裡的日常起居、學習習慣、時間安排一樣一樣地講給這些家長聽。
其實他講的都是實話——黛玉就是自律,就是愛學,就是別人家的孩子。他不過是在旁邊端茶倒水做飯煎藥,順帶講幾道數學題而己。可從那些家長崇拜而渴望的眼神里,他感覺自己好像己經提前體驗了一把當學霸家長的風光。
(這兩天忙了點,昨天下午還在實驗室,結果有毒氣體洩露,只能跑路了,做的東西也丟了沒管,一天白忙了…
資料這兩天又掉了很多,大家不藥養書啊,我下個月好想拿全勤啊…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