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:她的歸途,他的餘生》第六十七章:請客(2)

作者:愛吃豆豉醬的比丘斯·1個月前

陸清沅愣了一下,然後點點頭。他接過她遞過來的髮簪,黛玉己經背轉過身去了。她今天頭髮沒有紮起來,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,像一匹上好的黑緞子。

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腦後的長髮——平時只給自己扎過馬尾、綰過道髻,給女孩子簪頭髮這種事,他這還是頭一回。

陸清沅一手攏著她的頭髮,一手捏著那根木簪,想著該從哪兒別進去。簪子在她髮間穿來繞去,不是左邊別得鬆了就是右邊拉得太緊,他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髮髻固定住。他長舒了一口氣,退後半步看了看自己的“作品”,覺得雖然不算完美,但好歹沒把她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。

“好了。”

黛玉伸手摸了摸腦後那支髮簪的位置,又摸到了那朵雕在簪尾的玉蘭花。她走到鏡子前,側過身來左照照右照照。

鏡子裡的人臉上還帶著一點晚自習回來後的薄紅,頭髮被一支深色的木簪鬆鬆地綰著,幾縷碎髮垂在耳畔,顯得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慵懶和溫柔。

黛玉腳尖一轉,披下的髮絲蕩起又落下,她把手背在身後笑吟吟的看著他:

“好看嗎?”

她看起來分明是高興的,陸清沅鬆了口氣,笑道:“好看。”

…………

夜深了,窗外的風輕輕叩著玻璃,發出細微的、像是有人在用指尖敲門的聲響。黛玉己經洗漱過了,換上了那身粉嫩的睡衣,長髮散著,沒有再綰起。可那支紫檀木簪,卻不在梳妝檯上,也不在抽屜裡。

她把它攥在手心裡,攥得溫溫熱熱的。

臥室的燈己經關了,只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一線月光,細細的,銀白得有些涼。

她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底下,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,側躺著,把那隻攥著簪子的手貼在胸口。木簪的觸感溫潤而細膩,像是一小截被體溫捂暖的月光,又像是誰在安靜地扣著她的心門。

她閉了閉眼,長睫輕輕顫著,忽然又睜開來。她藉著那一線微弱的月光,把簪子從被子裡拿到眼前,緩緩轉了一圈。

那朵半開的玉蘭在月下若隱若現,雕得那樣仔細,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在夜風裡輕輕呼吸著。她的拇指在上面輕輕撫過去,一下,又一下,像是要透過那層滑潤的木紋,觸到刻這朵花的人留在上面的溫度。

師父,你知道嗎——簪子在我們那會兒,是定情用的哦。

她分明應該告訴他的。應該告訴他,簪子在她那個時代是不能隨便送人的,女子收了男子的簪子,那便是應了終身之約。她甚至可以藉此嘲笑他一句——堂堂陸大夫,怎麼連這個規矩都不懂,拿了支定情信物來糊弄自家徒弟。

可她沒有。

“又不是真叫我定情。”黛玉小聲嘀咕了一句,像是在給自己講道理,又像在埋怨月光太亮、照得她沒處躲藏,“你送的人什麼都沒說,我白白歡喜什麼呢。”

可他親手給我簪上了呀。

他攏起她頭髮的時候,手指擦過她的耳廓,她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。他的動作那樣輕,那樣慢,像是在完成一件極要緊的事。

陸清沅分明什麼都不懂,她卻什麼都懂,卻還是心甘情願又歡天喜地地受了。

受了就受了。她在心裡小聲地、像是賭氣又像是認命似的說了一句。

反正他自己都說了,現在這個時代不講究這些。既然不講究,那便是不作數的。一支簪子而己,不過是個物件,她喜歡那朵玉蘭花,喜歡紫檀的香氣,喜歡他把簪子插進她髮間時那一點不容她回絕的溫柔。

她就當是師父疼她,僅此而己。對,僅此而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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