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紙封面上,用古拉丁文燙印著幾個模糊的字元。書頁側面,露出了一張手繪的人體腦幹神經元解剖圖的一角。那筆觸和解剖方式,絕不是現代印刷品能偽造出來的。
沈清微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,呼吸在這一刻停頓了半秒。
他雖然有潔癖,但此刻卻毫不猶豫地伸出手。指尖即將觸碰到書頁的瞬間,他又硬生生停住,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副乾淨的白手套戴上,這才小心翼翼地掀開封皮。
只看了第一頁的原本序言,沈清微就認出來了。
這是十六世紀解剖學先驅維薩里的失傳手稿副卷。目前全世界已知的僅存半卷在不列顛博物館的恆溫玻璃罩裡,而眼前這一整卷,其醫學價值和歷史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。
沈清微抬頭,眼神複雜地盯著賀妄。
這個滿身暴戾、連衣服都被自己剪碎的黑拳手,居然隨手拿出了這種級別的無價之寶,還大言不慚地說用來抵兩千塊的醫藥費?
賀妄見沈清微一直盯著自己看,以為這波裝窮賣慘起效了。他得意地挑起半邊眉毛,往前湊了湊:“怎麼樣,沈醫生?這破書夠不夠付我的縫針錢?不夠的話,我這還有一塊破錶……”
“啪。”
沈清微合上手稿,隔著白手套,用醫用鋼筆的筆端將那本價值上億的古籍推回賀妄面前。
“我不收破爛。”
沈清微摘下手套,扔進垃圾桶,眼底的震驚已經被一層更加冷硬的冰霜覆蓋。
他不管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,也不管這本手稿到底值多少個億。在他的科室裡,拿著無價之寶來抵兩千塊的醫藥費,這種明目張膽的戲弄和碰瓷,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。
“帶著你的書,去一樓大廳收費視窗掃碼繳費。這裡不接受物物交換。”沈清微拿起桌上的消毒溼巾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被那本書碰過的檯面。
賀妄被這四個字噎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破爛?這特麼是一億兩千萬買來的破爛!
但他戲已經演到了這一步,收回去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個撒謊的傻叉。賀妄乾脆一不做二不休,雙臂抱在胸前,往導診臺上一靠,耍起了無賴。
“沒錢。要掃碼沒有,要命有一條。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的肉割下來抵債。”
急診走廊裡的空氣再次凝滯。陳飛已經開始默默在心裡給自家老大選墓地了。
沈清微擦桌子的動作停住。他把髒汙的溼巾精準地擲入垃圾簍,轉過身,看著死皮賴臉佔據著導診臺的賀妄。
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上,突然浮現出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。
“既然沒錢交費,又受了外傷。”沈清微冷冷地轉頭,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護士小張,語氣公事公辦,“小張,這名患者符合人道主義救援流程。給他開通綠色通道。”
護士小張愣了一下,連忙點頭。
賀妄眼睛一亮。他就知道這醫生看起來冷冰冰的,其實是個心軟的神!
還沒等賀妄開口道謝順便再撩幾句,沈清微接下來的話,直接把他打入了冰窖。
“他眉骨和胸口有深度創口,存在嚴重的感染風險。去準備破傷風抗毒素。”沈清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鏡片後閃過一道危險的寒光,“記住,要用肌肉注射。拿最粗的那種針管。”
走廊盡頭,護士小張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快步走來。
托盤上,一支比普通針筒粗了兩圈的巨大注射器,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。那針頭長得離譜,彷彿能直接扎穿人的骨頭。
。同一著帶裡音聲,管針的大巨那著舉張小士護”。上床在趴,了子把請,者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