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患者,請把褲子脫了,趴在床上。”
護士小張舉著那根巨大的針管,聲音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同情。慘白的無影燈打在五釐米長的金屬針頭上,折射出一道鋒利的冷光。
空氣凝滯了。
八角籠裡被人打斷兩根肋骨連哼都不哼一聲的地下暴君,此刻盯著那根粗壯的針頭,瞳孔驟然緊縮。
賀妄高大健碩的身軀猛地往後一瑟縮,寬厚的脊背“砰”地一聲撞上急診室冰冷的瓷磚牆壁。他嚥了一口唾沫,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,剛才那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流氓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脫……脫什麼褲子?”賀妄的聲音明顯低了八度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,“老子傷的是胸口和眉毛,扎屁股幹什麼?”
小張端著托盤往前走了一步:“破傷風抗毒素需要肌肉深層注射,臀大肌是最安全的位置。您配合一下。”
賀妄像頭被逼到死角的狼,渾身肌肉緊繃,眼神兇狠地瞪著靠近的護士。
陳飛默默轉過身,雙手捂住臉,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。
完了,全完了。能在黑拳賽場上徒手絞暈兩百斤壯漢的老大,居然怕打針。這要是傳出去,賀氏俱樂部的招牌明天就能被同行拆了當柴燒。
小張被賀妄那想要殺人的眼神嚇得頓住腳步,舉著針管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沈清微站在導診臺後,將賀妄煞白的臉色和緊貼牆壁的動作盡收眼底。
他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抹嘲弄。
“怕針?”沈清微聲音不大,卻精準地戳在賀妄的肺管子上。
“誰怕了!”賀妄像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,立刻梗起脖子大聲反駁,但身體卻誠實地死死貼著牆壁,堅決不往前挪動半寸。
沈清微懶得聽他狡辯。他走上前,白大褂的衣襬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他從小張手裡拿過那支巨大的注射器。修長的手指握住針筒,指尖輕推活塞。幾滴透明的藥液順著針尖溢位,在冷光下閃爍。
“要麼脫褲子趴下,要麼坐好打胳膊。給你三秒鐘選。”
沈清微拿著針管,一步步逼近賀妄。冷冽的消毒水味混雜著獨屬於他的清冷薄荷香,強勢地包裹住了賀妄周身的空氣。
賀妄看著那越靠越近的針頭,頭皮一陣發麻。他咬了咬牙,一屁股坐回診療床上,把沒受傷的左胳膊直挺挺地伸了出去,臉卻扭向一邊,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。
沈清微站在他面前。兩人一坐一站,體型上的巨大差異帶來一種錯位的壓迫感。
沈清微垂著眼睫,左手拿過一根碘伏棉籤,冷冰冰地擦在賀妄飽滿的三角肌上。黃褐色的消毒液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暈開。
賀妄渾身的肌肉瞬間繃得像一塊堅硬的石頭。
“放鬆。肌肉緊繃會斷針。”沈清微毫不留情地用指關節敲了一下他堅硬的胳膊,“你想去外科做切開取針手術的話,可以繼續用力。”
這句話殺傷力太大。賀妄倒吸一口涼氣,強行卸去了手臂的力道,但呼吸卻變得粗重起來。
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,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傳來。
“嘶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