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,京海市私立醫院神經外科專家門診。
走廊裡的叫號廣播正在機械地播報。沈清微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手指修長白皙,正握著一支醫用鋼筆在病歷本上籤下自己的名字。筆尖摩擦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,混合著診室裡常年不散的冷冽消毒水味,透出一種絕對的理智與秩序感。
“砰——”
診室半掩的實木門被人一腳從外面踹開。外面的喧鬧夾雜著穿堂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。
高大寬闊的陰影瞬間吞噬了門口的白熾燈光線。
賀妄穿著一件領口開到胸肌下方的暗紅色印花襯衫,鼻樑上架著一副寬大的黑超墨鏡。昨天剛縫完針的白色紗布從花襯衫敞開的縫隙裡大喇喇地露出來,配上他那張野性難馴的臉,活像個剛在街頭砍完人來收保護費的悍匪。
他大搖大擺地跨進門,帶起一陣充滿攻擊性的皮革與男性荷爾蒙混合的氣息。
賀妄一屁股砸在患者專屬的藍色皮椅上。那張椅子對他一米九二的體格來說實在太過憋屈,他只能大喇喇地敞開兩條長腿,厚重的機車靴鞋底毫不客氣地磕在沈清微的辦公桌邊緣。
門外走廊傳出陣陣壓抑的竊竊私語。排隊的患者探頭探腦,幾個大媽攥緊了手裡的掛號單,嚇得連連往後退。
“哎喲,這是來找茬的醫鬧吧?”
“這體格……要不要報警啊,這男的看上去一拳能打死一頭牛……”
沈清微眼皮都沒抬一下。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桌面的控制鍵上,“滴”的一聲,診室的隔音自動門緩緩合攏,將那些嘈雜的議論聲徹底隔絕在門外。
電腦螢幕瑩白的光打在沈清微金絲鏡框上。掛號系統的首位,“賀妄”兩個字明晃晃地掛在專家號的第一欄。
“掛神經外科專家號。”沈清微放下鋼筆,背脊挺直,淺茶色的眸子帶著料峭的寒意掃向對面,“哪裡有病?”
賀妄勾起半邊嘴角,抬手摘下墨鏡,隨手扔在桌面上。金屬鏡腿磕碰玻璃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他單臂支著下巴,高大的身體刻意前傾,寬闊的胸膛幾乎要壓上桌面,帶著一股強烈的侵略感逼近。
“這兒病了。”賀妄用粗糙的食指點了點自己結實的左胸膛,隔著花襯衫薄薄的布料,能隱約看見下面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肌輪廓,“一閉上眼,腦子裡全是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,心口疼得要命。沈醫生,你說我這相思病,開點什麼藥能治?”
診室裡的空氣停滯了。
冷冽的消毒水味與賀妄身上狂野燥熱的氣息迎面撞在一起,在狹窄的辦公桌上方無聲地互相撕咬。
沈清微看著那張近在咫尺、帶著惡劣痞笑的臉。他沒有發怒,只是拉開右手邊的抽屜,不急不緩地拿出一根嶄新的木質壓舌板,又順手撈起一支冷光手電筒。
他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賀妄。
隨著起身的動作,白大褂的衣角順勢垂落,堪堪擦過賀妄搭在桌邊的膝蓋。布料摩擦過牛仔褲的觸感輕微,卻像是一簇帶電的火星,瞬間竄上賀妄的脊背。
賀妄的呼吸猛地停了半秒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那截雪白的衣角向上攀爬,越過被白襯衫包裹得嚴絲合縫的窄腰,最終落在那截冷白色的修長脖頸上。這男人連喉結的弧度都透著一股要命的禁慾感。
啪。
木質壓舌板的一端毫不客氣地抵在了賀妄的胸口,正中他剛才用手指點著的位置。
沈清微手腕微微用力,堅硬的木片隔著布料向下壓迫,精準地抵著他硬邦邦的胸大肌。手電筒的冷光“咔噠”一聲亮起,毫不避諱地直射賀妄的雙眼。
賀妄被強光刺得眯起眼,卻固執地沒有移開視線,死死盯著沈清微近在咫尺的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