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——”
黑色重型機車猶如一頭髮狂的猛獸,撕裂了梧桐巷寂靜的夜色。刺眼的氙氣大燈瞬間照亮了老舊斑駁的青石板路。
輪胎在地面劇烈摩擦,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聲,帶起一股嗆人的橡膠焦糊味。
賀妄猛捏剎車,長腿穩穩撐地。機車在距離沈清微不到三米的地方來了個堪稱完美的漂移擺尾。
隔著深黑色的護目鏡,賀妄連自己等會兒怎麼單手抱起沈清微、怎麼按著他的後腦勺安撫的姿勢都想好了。這套動作他在腦子裡預演了不下十遍,絕對荷爾蒙爆棚。
他單手摘下頭盔,甩了甩額前的碎髮,用自以為最霸氣、最狂傲的聲音怒吼出那句準備已久的臺詞:“放開那個……”
“醫生”兩個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,變成了某種滑稽的變調。
賀妄臉上的狂妄表情徹底僵住了。
沒有想象中瑟瑟發抖的美人,也沒有囂張跋扈的歹徒。
原本狹窄昏暗的巷子裡,剛才那四個滿臉橫肉、揮舞著磚頭鐵棍的彪形大漢,此刻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。他們痛苦地捂著肚子、肋骨或下巴,像幾隻待宰的豬一樣發出殺豬般的哀嚎聲。
沈清微還站在原地。
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。醫療箱穩穩地放在腳邊的青石板上,藏青色的羊絨大衣連個褶皺都沒多出半條。
他微微低著頭,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。修長白淨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解開白襯衫腕部的袖釦,將袖口向上挽起兩寸,露出一截線條漂亮、充滿韌勁的小臂。
賀妄跨坐在機車上,嘴巴微張,腦子像被一記重拳砸中,直接宕機了。
這特麼是什麼情況?他花了兩萬塊錢僱來的打手,連人家一片衣角都沒碰到,就全軍覆沒了?這男人不是拿手術刀的嗎?這武力值是不是有點離譜了!
就在賀妄懷疑人生的這兩秒鐘裡。
倒在沈清微腳邊的一個大漢,大概是覺得丟臉,趁著沈清微挽袖子,咬牙抓起地上的半截磚頭,掙扎著想要從背後偷襲。
“小心!”賀妄脫口而出,扔下頭盔就要衝過去。
但他顯然多慮了。
沈清微連頭都沒回,彷彿後背長了眼睛。在大漢剛剛躍起、磚頭還沒舉過頭頂的瞬間,沈清微右腿猛地發力。
一個堪比教科書般標準、甚至帶著凌厲破風聲的迴旋踢!
沈清微修長的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具力量感和爆發力的弧線。黑色皮鞋的後跟,精準無誤、毫不留情地砸在那個偷襲大漢的胸口上。
“砰!”
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悶響,那個體重起碼兩百斤的壯漢,就像一隻破麻袋一樣,被沈清微這一腳硬生生踹飛了出去。
而那個大漢飛出去的方向,好巧不巧,正對著剛剛從機車上邁下一條腿的賀妄。
賀妄的瞳孔在昏暗的路燈下驟然緊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