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妄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。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，扣在肩膀上的手臂瞬間鬆開。
沈清微從容不迫地從他懷裡退出來。
他轉過身，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撫平西裝外套上被賀妄攥出來的褶皺。指尖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動作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“賀妄，你腦子被八角籠的鐵門夾了？”沈清微抬起眼睫，冷冷地看著捂著肋骨的男人，“沈修齊排在沈家老三，趙天宇算哪門子的輩分，你讓他叫我嫂子？你佔誰的便宜？”
這男人的土匪邏輯，直接把輩分和性別一起踩碎了。
賀妄揉著捱了一記重擊的肋骨。換作別人，這隻手現在已經被他折斷了。
但他看著沈清微那張因為慍怒而染上一絲鮮活氣的清冷臉龐，心底那股被揍的火氣不僅沒升起來，反而化作一團酥麻的癢意，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爬。
賀妄咧開嘴，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。一米九二的悍匪，此刻像只打贏了架、瘋狂搖尾巴的巨型藏獒。
“我這不是嘴瓢了嗎。”賀妄往前湊了半步，高大的身影再次將沈清微籠罩，“叫嫂子不合適，叫哥夫也行。反正從今天起，全京海市都知道你沈清微是我賀妄罩著的人，誰再敢打你的主意，我挨個把他們的腿敲斷。”
他拍了拍結實的胸脯，一副邀功的做派，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佔有慾。
沈清微懶得理這個腦回路清奇的瘋子。
他拎起放在椅子上的黑色大衣，搭在臂彎裡，轉身走向餐廳大門。冷白皮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。
賀妄立刻像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，邁開長腿跟了上去。
“沈醫生，我晚飯還沒吃呢。為了來救你，我闖了三個紅燈飆車過來的，你管不管飯？”
“不管。”
“那我跟你回公寓吃泡麵。上次你廚房櫃子裡還有兩盒海鮮味的……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華爾道夫酒店的旋轉玻璃門。初冬的冷風迎面撲來，吹散了身上的酒氣和餐廳裡的沉悶。
地下車庫。
沈清微按亮了車鑰匙，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發出兩聲清脆的解鎖音。
賀妄厚顏無恥地繞到副駕駛，正準備伸手去拉車門，皮夾克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特製的加密鈴聲在空曠的水泥車庫裡顯得刺耳。
賀妄眉頭一皺，滿臉不耐煩地掏出手機。螢幕上閃爍著“老爺子”三個字。
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，按下接聽鍵，順手點開了擴音。
還沒等賀妄開口，一道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如同平地驚雷，直接從揚聲器裡炸了出來，在車庫的承重牆之間來回迴盪。
“賀妄你個小畜生，馬上給我滾回老宅！今天你要是不把趙家那事交代清楚，順便相看我給你安排的婚事，我打斷你的狗腿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