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酒杯碎裂的餘音還在法餐廳的穹頂上盤旋。
賀妄粗糙寬大的手掌死死扣在沈清微單薄的肩膀上。隔著高定西裝的布料,那股屬於成年男性的、帶著野性與狂熱的體溫,蠻橫地穿透防線,直直烙印在沈清微的皮膚上。
濃烈的機車尾氣混雜著一點汗水味,強勢地將沈清微周身那股冷冽的薄荷香氣吞噬殆盡。
這是一種絕對佔有、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姿態。
地上的趙天宇抖成了一個篩子。他雙手撐在波斯地毯上,昂貴的白西裝已經被猩紅的酒液和鵝肝醬弄得汙濁不堪。
他仰起頭,視線撞進賀妄那雙佈滿紅血絲、透著暴戾殺意的眼睛裡。
這雙眼睛,這張臉。
京海市頂級財閥賀家的唯一繼承人,地下格鬥界讓人聞風喪膽的瘋狗——賀妄!
趙天宇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抽氣聲,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他剛才還在炫耀自己的理查德米勒,在這個連親二叔都敢按在水裡淹個半死的賀家太子爺面前,趙家連個屁都算不上。
賀妄黑色的重型軍靴用力碾了碾腳底那把扭曲的銀質餐刀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。”賀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草包,聲音沙啞粗糲,帶著濃濃的血腥氣,“出來相親不打聽打聽,這是你賀爺爺我護著的人!”
他手臂猛地收緊,將沈清微往自己滾燙的胸膛裡按了按。
賀妄嘴角扯開一抹張狂乖戾的冷笑,胸腔發出沉悶的震鳴,一字一頓地吼出聲:“叫什麼相親物件,叫嫂子!”
一記直球,帶著土匪下山搶壓寨夫人的粗暴邏輯,轟然砸在法餐廳的地板上。
全場死寂。
趙天宇連滾帶爬地往後退。名貴的皮鞋在紅酒漬上滑了一下,整個人仰面摔了一跤。他顧不上疼,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撞翻了兩張椅子。他連句完整的求饒都沒敢說,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出了餐廳。
幾個安保人員面面相覷,默默把甩棍收回腰間,低著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。
沈清微眼皮垂下,視線落在扣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大手上。
手背上青筋虯結,指骨上還帶著常年打拳留下的老繭和未褪盡的舊疤。男人的力道大得驚人,鐵鉗一般將他鎖在身側。
“鬆手。”沈清微的聲音冷得能結出冰渣。
賀妄不僅沒松,反而低頭湊近了些。鼻尖幾乎要蹭到沈清微的耳廓,低聲耍無賴:“不松。我剛替你解決了一個大麻煩,沒有獎勵就算了,連抱一下都不行?”
沈清微鏡片後的淺茶色眼眸閃過一抹冷光。
他沒有廢話。腰背肌肉瞬間繃緊,手肘彎曲,藉著轉身的寸勁,狠狠向後頂去。
“砰!”
沈清微是頂尖的神經外科醫生,對人體的骨骼和痛點閉著眼睛都能摸透。這一記肘擊,沒有半點留情,堅硬的肘關節精準無誤地撞在賀妄右側第八根肋骨的軟肋上。
“唔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