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微話音剛落,副駕駛的車門被一把扯開。
冷風裹挾著男人滾燙的體溫湧進車廂。賀妄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軀硬生生塞進副駕駛,寬闊的肩膀幾乎佔據了小半個中控臺的上方空間。
他老老實實地拉過安全帶扣好。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亮得驚人,一錯不錯地盯著沈清微冷硬的側臉。
“一根頭髮都不掉。我保證。”賀妄壓低嗓音,嘴角扯出得逞的痞笑。
越野車在深夜的京海市街道上疾馳。
半小時後,車子穩穩停在市中心最昂貴的頂層大平層公寓地下車庫。
沈清微推開車門,徑直走向私人電梯。賀妄像條終於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,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。重型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滴——咔噠。”
指紋鎖識別成功,入戶門緩緩彈開。
冷白色的感應燈瞬間亮起。呈現在賀妄眼前的,是一間大得有些空曠的房子。黑白灰的極簡色調,沒有多餘的擺件,沒有一絲生活氣息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薄荷清香混雜著醫療消毒劑的味道,乾淨得像一間無菌手術室。
沈清微站在玄關處,換上了一雙純白色的居家拖鞋。
他轉過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站在門外、身上沾著灰塵和乾涸血跡的男人。
“鞋脫了。光腳進來。”沈清微沒有給他拿客用拖鞋的打算。
賀妄聽話地蹬掉那雙沉重的軍靴,穿著黑色的襪子踏上纖塵不染的實木地板。高大強悍的體格與這間冷淡剋制的公寓顯得格格不入。
沈清微將車鑰匙放進鞋櫃上方的金屬置物盤裡,指骨微動,將鑰匙的邊緣與置物盤的邊緣精準對齊。
“既然住進來,就守我的規矩。”
沈清微脫下深黑色的大衣,掛在衣架上。金絲眼鏡後的淺茶色眼眸透著不容置喙的冷厲。
“第一,主臥和書房是禁區,碰一下門把手我就剁了你的手。”
“第二,東西從哪拿放回哪,擺放角度不許偏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你掉的每一根頭髮、碰亂的每一個角落,自己用粘毛器滾乾淨。我眼裡容不得沙子。”
字字句句,全是底線。
賀妄狂點頭。不僅沒覺得苛刻,反而覺得這男人制定規矩的樣子帶著一種冷酷的性感。
“記住了沈醫生。你說東我絕不往西。”
沈清微冷哼一聲。連軸轉了一整天,又是手術又是應付相親局,還在賀家老宅動了武。他修長的指骨按壓著突跳的太陽穴,眼底浮現出一層淡青色的疲憊。
他沒精力再管這頭野獸,抬手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那扇門。
“客房在那裡。滾進去睡覺。”
說完,沈清微轉身走向主臥。背影清冷挺拔,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孤高。
主臥的門“咔噠”一聲關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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