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清冷、平穩、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。
在警報聲和慘叫聲交織的喧鬧大廳裡,這聲音其實並不大。卻像是一把淬了冰的薄刃,精準無誤地切斷了那根緊繃到極致的殺戮神經。
賀妄那足以砸碎人頭骨的鐵拳。
硬生生地。停在了距離猜納太陽穴不到兩公分的地方。
拳風颳得猜納臉上的皮肉都在顫抖。
走廊裡的消毒水味似乎都凝固了,只能聽見賀妄粗重的呼吸聲砸在地面上。
賀妄像是一座被按下暫停鍵的雕塑。高大強悍的背脊僵硬得像一塊生鐵。
他一點一點地。轉過頭。
大廳破碎的玻璃門外。
沈清微穿著那件淺灰色的風衣。初冬的寒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黑髮。金絲眼鏡後的淺茶色眼眸,透過滿地狼藉,靜靜地注視著那個滿身戾氣、眼底猩紅的男人。
沒有恐懼。沒有呵斥。
只有一種能讓驚濤駭浪瞬間平息的安定感。
狂暴狀態下六親不認的野獸。在看到那道清冷身影的瞬間,眼底的猩紅開始劇烈顫動。
那雙充斥著殺戮與瘋狂的眼睛,漸漸被一絲茫然和無措取代。
賀妄鬆開了手。
猜納像爛泥一樣跌坐在地上,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。
賀妄沒有理會他。他轉過身,面對著沈清微。
一米九二的悍匪,剛才還像閻羅一樣要捏碎別人的腦袋。現在卻像一個打碎了花瓶、做錯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孩。
他寬闊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。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。低著頭,不敢去看沈清微的眼睛。
他怕沈清微看到他發瘋的樣子,怕沈清微覺得他是個嗜血的怪物。
猜納從地上爬起來。他躲在幾個勉強站起來的手下身後。看著賀妄這副軟腳蝦的模樣,剛才的恐懼瞬間變成了變本加厲的嘲諷。
“哈哈哈!賀妄!你這就認慫了?”
猜納捂著胸口,笑得陰毒又猖狂。他指著門口的沈清微。
“原來這就是你的軟肋!一個男寵?你連動手都不敢了,你還算什麼地下拳王?一條被馴化的狗罷了!”
沈清微沒有理會猜納的犬吠。
他邁開修長的腿。踩著滿地的玻璃碎渣,一步一步,穿過那些哀嚎的泰國打手。
他徑直走到渾身煞氣、還在微微發抖的賀妄面前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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