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微的聲音像是一把裹著碎冰的柳葉刀，精準無誤地切斷了賀妄的所有僥倖。
賀妄靠在門板上，高大的身軀罕見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手裡那塊沾著陳年皂垢的實木搓衣板。原本以為沈清微氣狠了，會讓他當場跪下，或者拿起醫用叩診錘再給他幾下狠的。以他這副鋼筋鐵骨，只要能把這高嶺之花鬨高興了，就算挨兩百錘都不帶眨眼的。
“老婆。我都準備好跪了，你真不試試這老物件的手感？”賀妄試圖垂死掙扎，眼神瘋狂暗示自己的膝蓋。
沈清微眼底的寒霜更重。
“扔掉。”
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賀妄咂了咂嘴，只能乖乖轉身。寬大的手掌像拎玩具一樣，將那塊沉重的實木搓衣板“哐當”一聲砸進了角落的巨型醫療廢物桶裡。
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木屑，轉過身，大步走到辦公桌前。
高大的陰影再次試圖將沈清微籠罩。賀妄雙手撐在玻璃檯面上，身體前傾，滾燙的呼吸混雜著機車皮革味，肆無忌憚地撲向沈清微。
“行。我認罰。沈醫生說怎麼罰就怎麼罰。打我罵我都行。”
賀妄咧開嘴，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。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上，寫滿了“死豬不怕開水燙”的無賴。
沈清微看著眼前這頭不斷試探底線的野獸。
他太瞭解賀妄了。這種在地下格鬥場裡把痛覺神經都練到麻木的瘋子，肉體上的懲罰對他來說就像是調情。
沈清微向後退了半步，拉開兩人之間那危險的距離。修長白淨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撫平白大褂上並不存在的褶皺。
“懲罰期二十四小時。”
沈清微抬起眼睫，淺茶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絕對理智的冷酷。
“從現在起，直到明天早上八點。你的皮膚，不準碰到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。”
沈清微停頓了一秒，目光如刀，一寸寸刮過賀妄那雙常年用來重擊對手的大手，“包括我的衣角。如果碰了，我立刻打電話給賀家老宅。”
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。
賀妄臉上的痞笑僵住了。
他深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。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。
不準碰？連衣角都不準碰？！
對於一個患有嚴重“皮膚飢渴症”、只要沈清微在視線範圍內就恨不得化身巨型犬瘋狂貼貼的男人來說。這個懲罰，比把他鎖在八角籠裡餓上三天三夜還要殘忍一百倍！
“沈醫生。你這懲罰是不是太不人道了？”
賀妄的聲音瞬間降了八度，沙啞中透著壓抑的焦躁。他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抓沈清微的手腕，但在指尖距離那片冷白皮膚只有一公分時，硬生生地剎住了車。
指骨因為強行剎車而隱隱發顫。
“我這隻手昨天剛為了你打爆了別人的頭。你連牽一下都不讓？”賀妄咬著後槽牙，開始瘋狂賣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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