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玻璃幕牆毫無遮攔地灑下。賀妄寬闊的胸膛散發著陣陣滾燙的熱意,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與汗水味,將沈清微牢牢包裹。
沈清微閉上眼。下頜抵在那堅硬結實的肩胛骨上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不安分的暗影。
“嗯。”
清冷的單音節,順著男人緊繃的頸部肌理,消散在京海市帶著暖意的微風裡。
時光的齒輪轟然轉動。
十三小時後,大洋彼岸的歐洲。
刺目的高流明無影燈下,冷白色的奈米解剖刀在沈清微戴著無菌手套的指尖精準翻飛。生命體徵監測儀的滴答聲猶如催命的鐘擺,卻在男人那雙絕對穩固的手中,一點點撕裂死神的封鎖,最終趨於平穩。
皇室腦神經橋接手術,宣告成功。
當沈清微推開手術室那扇沉重的大門時,迎接他的是長達數分鐘的起立鼓掌。那是全球最高級別醫學殿堂裡,毫無保留的臣服與敬意。
榮譽加身,威望封頂。
而此時的國內,京海市CBD中心,沈氏醫療集團總部大廈。
頂層最高級別的環形會議室裡,煙霧繚繞。名貴的古巴雪茄氣味與渾濁貪婪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,將原本肅穆的空間薰染得烏煙瘴氣。
沈修齊被經偵帶走、鋃鐺入獄的訊息,已經順著網線傳遍了集團的每一個角落。群龍無首,沈氏大廈將傾。底下那幾支常年被壓制、早已按捺不住的分家叔伯們,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,露出了沾滿銅臭的獠牙。
“修齊進去了,清微那小子又遠在國外死活不知。”坐在左側第二位的沈家二叔彈了彈菸灰。厚重的眼袋耷拉著,渾濁的眼睛裡透著算計的精光,“沈氏醫療這艘大船,不能一天沒有舵手。我看,海外那幾條核心的高階器械供應鏈,就先由我代管吧。”
“二哥,你胃口未免太大了,也不怕撐破了肚皮。”對面的三叔冷哼一聲,將手裡盤著的兩枚包漿核桃重重地拍在實木桌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“海外供應鏈是沈家的命脈,現金流大得很。既然要管,不如大家平分。”
“憑什麼平分?我手裡握著的原始股比你們都多!”
爭吵聲此起彼伏。瓜分資產的醜惡嘴臉,在這張象徵著權力的實木圓桌上演得淋漓盡致。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,急不可耐地想要撕咬沈氏這塊巨大的肥肉。
“砰——”
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,被人從外面毫無徵兆地一把推開。黃銅門把手狠狠撞擊在牆壁上,發出一聲令人心臟驟停的悶響。
會議室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。燃燒到一半的雪茄停在半空,掉下一截灰白的菸灰。
逆光中。
沈清微穿著一身剪裁得體、沒有一絲褶皺的純黑高定西裝,修長的雙腿跨過門檻。那頭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,此刻帶上了幾分長途越洋飛行後的凌亂,卻絲毫不減他身上那種高居神壇的冷厲壓迫感。
他身後,跟著整整十二名提著密碼公文包、西裝革履的頂級精英律師團隊。黑壓壓的一片,帶著碾壓一切的肅殺之氣。
冷硬的牛津皮鞋踩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,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但這無聲的步伐,卻像一記記重錘,砸在每一個分家叔伯的咽喉上。
沈清微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。
那張寬大的高背椅,一直空著。他沒有坐下,而是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,單手解開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。
“看來,幾位叔伯對沈家的資產分配,有很大的意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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