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挾著鹹澀海風的夜幕中,賀妄那雙猶如餓狼般的黑眸在暗夜裡閃爍著危險的光。粗獷暗啞的嗓音還未被海浪聲完全吞沒,“砰” 的一聲悶響,那扇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已經被男人用肩膀粗暴地撞開。
寬敞的全景玻璃別墅內,只亮著幾盞昏黃的感應地燈。
賀妄抱著沈清微,沒有開大燈,而是大步流星地穿過玄關。皮鞋踩在名貴的手工編織地毯上,發出沉悶急促的腳步聲。
沈清微的後背猛地陷入了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真皮沙發裡。
失重感還未褪去。男人那具一米九二、肩背寬闊的高大身形往前一傾,整個人罩了過來。
明顯的身高差在此刻形成一道陰影,將沈清微籠在裡面。
“賀妄。去洗澡。你身上全是沙子。” 沈清微的強迫症在此時依然作祟。他抬起冷白修長的雙手,抵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,試圖推開那股帶著熱氣的高大身影。
賀妄沒有理會那點推拒。
他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人。昏暗的光線下,那張平時高不可攀的清冷臉龐,此刻因為剛才的爭執染上了幾分薄紅。金絲眼鏡微微歪斜,鏡片後的淺茶色眼眸裡,甚至能看到一抹罕見的慌亂。
“洗什麼澡。等會兒反正還得再弄髒。”
賀妄嘴角扯出一個劣根性十足的痞笑。指尖點了點沈清微的下頜,讓他抬眼看向自己。
沒有了外人的打擾,沒有了那些煩人的醫學會議和財閥會議。在這個與世隔絕、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私人海島上。這頭為了大滿貫連軸熬了整整半個月、又被剛才那場玫瑰花海戳中心緒的傢伙,終於撕下了所有裝乖的偽裝。
賀妄低下頭,用額頭蹭了蹭他的額頭,帶著幾分耍賴的勁兒,說話的熱氣拂過眼睫。周遭的空氣都跟著繃緊幾分,男人身上混著海鹽味的熱氣撲面而來,那股鬧起來沒輕沒重的架勢,活像要把人按在沙發上揉一通。
沈清微的呼吸瞬間一滯。
他試圖偏頭躲開,卻被賀妄伸手按住了肩膀,整個人靠在沙發裡躲不開。
拉扯間,賀妄的西裝外套順著胳膊滑落到地毯上,動作幅度大了些,蹭得沈清微的襯衫領口歪到一邊,連領口的紐扣都崩掉了兩顆,滾在地上發出輕響。
襯衫領口皺巴巴地敞著邊,在昏光下露出一點頸側的皮膚。
賀妄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,湊到他耳邊故意壓低聲音搗亂,下巴還惡作劇似的碰了碰他的肩膀。
“賀妄…… 你瘋了……” 沈清微的聲音變得沙啞破碎,原本清冷的語調染上了一絲難耐的窘迫。
“我是瘋了,半個月沒見,想你想得鬧心。”
男人的聲音悶悶地落在肩側。他仗著大滿貫練出來的一身力氣,結結實實把人擋在沙發和自己之間,躲都躲不開。
兩人在沙發上鬧作一團,又笑著鬧著跑過鋪著羊毛地毯的落地窗區域,滿屋子都是兩人的動靜。
鬧到最後都出了一身汗,渾身黏膩不舒服,便一前一後上了二樓,鑽進了面朝大海的超大露天恆溫浴缸裡。
水汽蒸騰,硫磺與海鹽的氣息交織在一起。
沈清微被熱水包裹,渾身脫力地靠在浴缸邊緣。那張清冷禁慾的面具早已經被一次次無理的打鬧粉碎成渣。
他的眼尾泛著溼潤的殷紅,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。修長的雙臂無力地搭在浴缸邊,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慘白。
“停…… 賀妄,你給我滾出去……”
沈清微咬著牙,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虛弱的怒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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