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妄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位老爺子。那雙在擂臺上染過無數鮮血的黑眸裡,透著一股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裡的混不吝。他扯了扯黑色毛衣的領口,寬闊的胸膛因為剛才那一聲怒吼而微微起伏。
整個正廳裡鴉雀無聲。
連剛才還梗著脖子要大動干戈的兩位老爺子,都被這頭突然發飆的野獸震住了。
“賀妄,你……”賀老爺子瞪圓了眼睛,剛想用柺杖敲這個不肖子孫的腿,卻被賀妄接下來的一句話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“小孩子才做選擇。”
賀妄雙手撐在酸枝木的桌面上,高大的身軀向前傾。嘴角扯出一抹狂妄到了極點、甚至帶著幾分血腥氣的冷笑。
“既然老頭子想要八抬大轎、十里紅妝的中式排場。沈爺爺想要公海遊輪、西裝革履的西式浪漫。”賀妄的目光在兩個老頭子臉上來回掃視,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財大氣粗,“那就中式辦一場!西式再辦一場!”
他頓了頓,轉過頭。
那股駭人的修羅氣場在看向沈清微的瞬間,猶如被扎破的氣球般漏了個精光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。
“加上我們自己,以後回那個種滿玫瑰的海島辦的一場。總共辦三場!”
這句豪言壯語一齣。
正廳裡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。
兩位加起來快一百六十歲的老太爺,面面相覷。兩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,表情從震驚,到錯愕,最後逐漸演變成了一種無法掩飾的狂喜。
三場?!
這對於任何一個普通家庭,甚至是一般的豪門來說,都是一件折騰且勞民傷財的荒唐事。
但這頭野獸是誰?他是剛剛席捲了數百億海外專利分紅的沈家家主合法伴侶,是手握千億資金鍊的賀氏財閥掌門人。
錢?在這兩個人的字典裡,恐怕是最廉價的東西。
“好!好小子!有魄力!”
賀老爺子激動得用柺杖猛敲地面,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,“那中式那場就交給我老頭子來操辦!我保證把當年滿清皇族的規矩全搬出來,給你們辦得風風光光!”
“哼,那西式遊輪就包在我身上。”沈老爺子也不甘落後,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“我現在就給義大利那個設計師打電話,遊輪的安保和醫療團隊我親自來挑。”
兩個剛才還為了誰說了算而吵得不可開交的老頭。在賀妄這簡單粗暴的“鈔能力”降維打擊下,瞬間化敵為友。兩人甚至連茶都顧不上喝,拿著各自的策劃案,勾肩搭背、樂不可支地走出了正廳,急吼吼地去籌備自己的那場重頭戲了。
偌大的正廳裡,瞬間清淨了下來。
只剩下滿桌冷卻的殘茶,以及坐在主位上、臉色已經徹底黑透了的沈清微。
沈清微垂下眼眸。
冷白修長的手指,捏著鼻樑骨,用力地揉捏了兩下。金絲眼鏡的鏡片上閃過一道讓人心驚肉跳的寒光。
結一次婚,對於有重度強迫症和潔癖的他來說,已經是要脫一層皮的麻煩事。這頭沒腦子的瘋狗,竟然大言不慚地要在全世介面前折騰三次!
“賀妄。”
沈清微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冷得像淬了冰的解剖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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