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。你聽我解釋。”
賀妄仰起頭。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,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兇狠。只剩下滿滿的討好、委屈,以及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深情。
“我沒瘋,我也不是錢多了燒的。”
男人的拇指指腹,輕輕摩挲著沈清微手背上清晰可見的淡青色血管。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肌理傳遞過去。
“我只是覺得。這輩子,老子就只結這麼一次婚。就只認你這麼一個人。”賀妄的嗓音低啞粗噶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我不想留任何遺憾。我想讓全世界各種風格的浪漫,中式的、西式的、海島的。只要別人有的,你沈清微都必須體驗一遍。我要讓他們都知道,你是我賀妄拿命捧著的神明。”
這番毫無文采、甚至透著股土匪氣息的情話。卻像一把重錘,精準地砸在沈清微那被堅冰包裹的心臟上。
沈清微垂眸,看著跪在腳邊的男人。
看著那張帶著新舊傷痕、卻滿眼赤誠的臉龐。那股鬱結在胸口的無名火,就像撞上了一團柔軟的棉花,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。
他知道。這頭野獸在用這種最笨拙、最鋪張的方式,彌補著他們之間曾經缺失的所有安全感和儀式感。
“下不為例。”
沈清微抽出自己的手。反手在賀妄那頭刺撓的狼尾碎髮上,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,“如果再敢自作主張。我就真的用這枚戒指,給你做個物理絕育。”
聽到這句雖然帶著威脅、但明顯已經妥協的話。
賀妄眼睛一亮,猛地從地毯上彈起來,一把將沈清微連人帶椅子抱進了懷裡,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。
時間緊迫,距離第一場遊輪西式婚禮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。
既然決定了要辦。以這兩人的身份,所有的硬體配置都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,達到全球最頂尖的規格。
第一項任務,就是定製禮服。
第二天上午。
京海市最繁華的CBD中心。一家平時只接待頂級皇室和財閥家族、實行嚴格預約制的法國私人高定禮服館。
今天被賀妄直接包了場。
幾名掛著首席設計師頭銜的法國人,帶著十幾個助理。正戰戰兢兢地站在寬敞奢華的VIP休息區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高階木質香調。
賀妄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夾克,大馬金刀地坐在暗紅色的天鵝絨沙發上。兩條修長的長腿隨意地敞開著。
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。那雙充滿侵略性的黑眸,正死死地盯著對面那扇緊閉的、鑲嵌著金箔的試衣間大門。
“賀董,沈總的身材比例堪稱完美,這套禮服是我們手工縫製了三百個小時……”首席設計師嚥了口唾沫,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。
“閉嘴。等我老婆出來再說。”賀妄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。
話音剛落。
“咔噠。”
試衣間厚重的實木大門,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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