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奶奶脫了衣裳，扶著方雅的手慢慢坐進水裡，身子浸入熱水的那一瞬，她長長地“唉”了一聲。
方雅蹲在旁邊，拿毛巾給她搓背，婆媳兩個誰都沒說話，但那些細微的水聲和偶爾的低語，卻莫名的讓人覺得幸福。
蘇靜懷著孕，不敢泡澡。蘇小妙給她兌了溫水，讓母親坐在凳子上，拿毛巾一點點幫她擦洗。
蘇靜瘦了不少，鎖骨都凸出來了。
蘇小妙給她擦背的時候，感覺到蘇靜的瘦弱，嘴上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把動作放得更輕了些。
蘇靜察覺到女兒的手頓了頓，輕聲說：“沒事，媽好著呢。”
蘇小妙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擦。擦完了，給母親換上她的衣服，穿在身上，人一下子就暖了，也顯得精神了些。
蘇靜低頭看著自己這身衣裳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很淡，但裡面有一種軟軟的、化開了的東西，“妙妙，你費心了。”
蘇小妙彎了彎嘴角。“媽，我們早點休息吧。”
蘇小妙自己早就洗漱好了。在去牛棚接人之前，她已經在空間裡洗過了——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，洗了頭髮，連指甲都修剪過了。
所以眾人忙著洗漱的時候，她只是和蘇小奇一起刷了牙，洗了臉，就完事了。
蘇小奇蹲在院子裡就著雪搓了搓手，他非常喜歡玩雪，但是等他搓完，還是被蘇小妙拎回來重新用熱水洗了一遍。
等所有人都收拾妥當，夜已經深了。
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大了起來，風也跟著湊熱鬧，嗚嗚地吹著，把窗紙吹得簌簌作響。
但屋裡是暖的。炕燒得熱乎乎的，新棉被蓬鬆柔軟，帶著皂角和陽光的氣味。
西屋裡，韓爺爺和蘇致遠已經躺下了。蘇小奇睡在中間，蓋著一床小花被，已經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，不知在做什麼好夢。
東屋這邊，蘇小妙把鋪蓋安排得妥妥當當，炕頭睡得是韓奶奶，挨著她的是方雅，然後是蘇靜，蘇小妙睡在炕尾。
四個人躺下來，熄了燈。
被子很厚，很暖，壓在身上的分量剛剛好，像是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。
韓奶奶翻了個身，“蘇丫頭。”韓奶奶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說夢話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蘇小妙在黑暗裡彎了彎嘴角，“韓奶奶，不辛苦。”
“媽。睡吧，明天還要早起離開，咱可不能給小妙丫頭再添麻煩。這份感激咱們留在心裡。以後總有機會報答這孩子。”方雅笑著道。
“好。你說得對。”韓奶奶連連答應。
方雅又幫蘇靜掖了掖被子，蘇靜呼吸均勻，已經累的睡著了。
讓屋裡安靜下來。
他們知道夜很長，但天總會亮的。而這一夜的暖，會留在每個人的心裡，足夠他們熬過剩下的冬天。
天還沒亮，東屋的窗戶紙上才透出一點灰濛濛的光。
所有人慢慢醒了過來，這一夜，他們睡得太好了，炕是熱的，被子是軟的，沒有風從牆縫裡灌進來，沒有乾草和牲口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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