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漸漸西斜,燥熱的晚風捲著院裡的塵土,吹得籬笆牆的雜草嘩嘩作響。
張桂芬從林家院子裡出來的時候,臉還是青一陣白一陣的。
方才在人前落了下風,被林晚秋幾句話懟得啞口無言,連圍觀的鄰里都暗自嘀咕她不講理,平日裡她在村裡橫著走慣了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?
她揹著手,腳步重重地往家挪,嘴角死死抿著,眼底翻湧著陰惻惻的不甘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以前任她拿捏的軟柿子,突然變得牙尖嘴利、不好招惹?憑什麼林晚秋運氣越來越好,日子越過越紅火,反倒讓她當眾丟臉,淪為旁人笑話?
一路走,一路琢磨,方才被堵住的火氣,非但沒有消散,反倒在心底越積越旺,滋生出滿滿的惡意。
旁人以為這事到這裡就算揭過了,頂多是鄰里拌嘴,鬧一陣就散了。
可只有張桂芬自己清楚,她這口氣,咽不下去。
回到自家空蕩蕩的院子,她狠狠一腳踹在院角的柴火垛上,乾枯的柴枝嘩啦啦掉落一地。
“小賤人,翅膀硬了是吧?”
她咬著牙低聲咒罵,臉上滿是戾氣。
以前的林晚秋,怯懦溫順、逆來順受,就算被她佔便宜、被她擠兌,也只會默默忍著,從不敢跟她頂嘴。可自從這丫頭大病一場醒來後,就像徹底變了個人,心思通透、口齒凌厲,還處處跟自己作對。
今日這一場,不僅沒佔到半點便宜,反倒讓她丟盡了臉面,往後在街坊鄰居面前,她都要低一頭。
這筆賬,她必須算回來。
明著硬碰硬,她方才試過了,根本討不到好處。林晚秋如今思路清晰、有理有據,真鬧起來,所有人都只會覺得是她胡攪蠻纏、蠻不講理。
硬的不行,那就來軟的,來陰的。
張桂芬眼珠一轉,陰狠的算計瞬間湧上心頭,嘴角勾起一抹狹隘的笑。
她就不信,堵不住林晚秋的好日子。
如今村裡人人都誇林晚秋能幹、懂事,還踏實肯幹,不管是打理院子還是做事謀生,樣樣都做得極好,口碑一天比一天好。
那她就偏要毀了這份口碑。
鄉下地方,最看重的就是名聲。一個姑娘家,一旦名聲沾了汙點,就算再有本事,也會被人指指點點,日子終究安穩不了。
夕陽的餘暉透過門縫,斜斜灑在地上,映得她半張臉晦暗陰沉。
張桂芬坐在門檻上,慢悠悠地盤算著計策,心裡的憋屈和憤怒,漸漸被陰毒的算計取代。
她先是想起前幾日,林晚秋去鎮上擺攤賣山貨,賺了不少零錢。村裡人大多日子清貧,看著她靠自己雙手掙錢,心裡本就藏著幾分羨慕。
羨慕最容易滋生閒話。
當晚,夜色徹底沉下來,村裡家家戶戶亮起昏黃的油燈。
張桂芬特意換了一副和善委屈的模樣,揣著一肚子算計,挨家挨戶串門嘮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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