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姻的事，朱由榔沒有立刻辦。
他讓王皇后先透過側面放風——不是皇帝要納妃，而是皇后覺得後宮空虛，想給陛下選妃。這個訊息傳到李成棟和金聲桓耳朵裡，他們的反應比朱由榔預想的還快。
金聲桓第一個上表，說他有一女（不是兒子，是女兒——金聲桓有個女兒，年方十西），“願侍奉陛下左右”。
李成棟稍慢一步，但也透過李元胤遞了話——他的女兒李秀英，年方十五，“淑慎有德，堪備後宮”。
朱由榔等的就是這個。
他要讓聯姻看起來是對方求來的，而不是皇帝上趕著巴結。這樣一來，恩寵是他給的，對方得感恩戴德。
永曆三年六月，朱由榔下旨：
“納李成棟之女李秀英為賢妃，金聲桓之女金若蘭為淑妃。擇吉日成婚。”
旨意一下，朝堂上雖然有人嘀咕“皇帝剛回肇慶就納妃，不合時宜”，但聲音不大。畢竟在這個時代，皇帝納妃是天經地義的事，而且納的是功臣之女，誰也說不出什麼。
婚禮定在六月十八。
肇慶行在窮得叮噹響，婚禮辦得很簡樸——沒有舉國歡慶，沒有大赦天下，就是在行宮裡擺了幾桌酒，請了文武百官和兩家的親眷。
但朱由榔在細節上做足了文章。
他讓嚴起恆主持婚禮，給足了李成棟和金聲桓面子。他還下旨加封李成棟為“欽命總督廣東軍務”，金聲桓為“欽命提督江西軍務”——雖然江西大部分還在清軍手裡，但這個名分很重要。
婚禮當天，肇慶城裡張燈結綵。百姓們自發地放了幾掛鞭炮——不管怎麼說，皇帝納妃是喜事，在這亂世裡，喜事總是稀罕的。
朱由榔穿著大紅的吉服，被龐天壽領著，先去了皇后的宮中行禮。王皇后穿著鳳冠霞帔，端坐在上首，受了他的禮。
“陛下今晚去賢妃那裡。”王皇后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安排工作，“淑妃那邊，明天再去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朱由榔其實有些緊張。他上輩子連女朋友都沒談過幾個，現在一下子要娶兩個老婆，還是政治婚姻，他心裡沒底。
但他是皇帝，不能露怯。
賢妃李秀英的住處被佈置得紅彤彤的，門上貼著雙喜字，床上掛著紅帳。李秀英坐在床沿，頭上蓋著紅蓋頭，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。
朱由榔進屋，揮退了宮女，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他拿起桌上的秤桿，挑開了蓋頭。
蓋頭下面是一張年輕的臉。十五歲的姑娘，眉眼清秀，皮膚白皙，但嘴唇在微微發抖，眼眶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
朱由榔在她對面坐下。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怕朕？”朱由榔問。
李秀英點了點頭，又趕緊搖了搖頭。
“怕就怕，沒什麼丟人的。”朱由榔給她倒了杯茶，“朕又不吃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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