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的飯很簡單。
西菜一湯:一盤鹹魚、一碟豆腐、一碗青菜、一盤雞蛋,湯是紫菜蛋花湯。米飯是糙米飯,裡面摻了番薯。
王皇后己經吃了好幾個月這種飯了。她把宮裡的用度砍了七成,宮女遣散了一半,剩下的也要紡紗織布,自給自足。
“陛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?”王皇后給他盛了一碗飯,語氣平淡,像一對普通的老夫老妻。
“來跟你說個事。”朱由榔扒了一口飯,“內帑的銀子,朕要全拿去當軍餉。”
王皇后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給他夾菜。
“應該的。”她說,“宮裡省省就過去了。臣妾讓御膳房以後每天只做兩頓飯,早晚各一頓,中午吃點番薯墊墊。”
朱由榔看著她,心裡有些過意不去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
“臣妾不委屈。”王皇后說,“陛下在前線拼命,臣妾在後方省點銀子算什麼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:“倒是賢妃那邊,陛下要不要去看看?她這幾天胃口不好,像是有了。”
朱由榔一愣:“有了?”
“臣妾讓太醫把過脈,說是喜脈,快兩個月了。”
朱由榔放下筷子。他想起來了——上個月他確實去過賢妃宮裡幾次。他對李氏沒有什麼愛情,但這個十五歲的姑娘溫順懂事,從來不爭不搶,他對她有幾分憐惜。
“她知道了嗎?”
“還沒敢確定,太醫說再過一個月才能把準。”
朱由榔點了點頭。他和李氏的婚姻是政治聯姻,但孩子是另一回事。這是他魂穿以來的第一個孩子——如果是個男孩,那就是大明的皇長子。
“朕去看看她。”
賢妃李氏住在長春宮,離坤寧宮不遠。朱由榔到的時候,李氏正坐在窗前發呆,手裡拿著一件沒做完的嬰兒衣服——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的。
“陛下。”李氏慌忙起身行禮,被朱由榔扶住了。
“坐,不用多禮。”
李氏的肚子還看不出什麼變化,但臉色確實不太好,有些蒼白。她才十五歲,自己還是個孩子,卻要當母親了。
“聽皇后說,你胃口不好?”
“臣妾沒事,就是有些犯惡心。”李氏低著頭,聲音細細的,“陛下要出征了嗎?”
“嗯,過幾天走。”
李氏的手攥緊了衣角,但她沒有說“陛下不要去”之類的話。她只是點了點頭,說:“陛下保重。”
朱由榔看著她,忽然說:“你父親那邊,朕會安排好。你安心養胎,不要胡思亂想。”
李氏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:“臣妾只是擔心……擔心陛下這一走,家裡又要不安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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