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猶豫了一下,咬著嘴唇說:“父親上個月來信,說……說朝廷裡有人在陛下面前進讒言,說李家擁兵自重,意圖不軌。父親讓臣妾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。”
朱由榔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心裡冷笑了一聲。李成棟這是在試探他。
“你怎麼回的?”
“臣妾什麼都沒說。”李氏小聲說,“臣妾知道,朝堂的事臣妾不該插嘴。但父親畢竟是臣妾的父親……”
“你做得對。”朱由榔說,“你記住一句話——你是朕的妃子,不是李家的眼線。李家的事,朕自有分寸。你父親只要忠心,朕不會虧待他。但如果他有二心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李氏的臉色更白了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
朱由榔放緩了語氣:“你懷著孩子,不要想這些。朕讓太醫院每天來請脈,想吃什麼就跟皇后說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門口,又回頭說了一句:“不管生男生女,都是朕的第一個孩子。朕會給他一個安穩的天下。”
李氏站在窗前,看著皇帝的背影消失在月色裡,手輕輕撫在小腹上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回到乾清宮,龐天壽遞上來一份密報。
“陛下,馬指揮送來的。”
朱由榔展開密報,看了幾行,嘴角微微上揚。
李成棟的老婆給他兒子寫信,讓他在肇慶“小心行事,多看少說”。信被錦衣衛截獲了。
“小心行事”——說明李成棟確實在觀望。他在等桂林之戰的結果。如果贏了,他會更老實;如果輸了,他說不定會第一個反水。
“讓馬吉翔把這封信原樣送到李成棟兒子手裡,不要拆封的痕跡。”朱由榔說。
龐天壽一愣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讓李成棟知道我們在監視他?”
“對。”朱由榔說,“朕就是要讓他知道,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。這樣他才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“是。”
龐天壽走後,朱由榔吹滅了蠟燭。
黑暗中,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還有三天就要出征了。後院不能起火,朝堂不能亂,糧草不能斷。
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線,他必須把這些線都攥在手裡,才能打好桂林這一仗。
他翻了個身,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
臨睡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今天在坤寧宮吃飯的時候,王皇后給他盛飯,他注意到皇后的手腕細了一圈,袖口空蕩蕩的。這個女人把後宮的用度砍了七成,自己恐怕也沒吃幾頓飽飯。
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上輩子在機關,他見過太多領導幹部的家屬,一個個穿金戴銀、頤指氣使。王皇后出身名門,嫁給他之後沒享過一天福,跟著他顛沛流離,還要替他打理後宮、節省開支。
這份情,他記下了。
。事堆一有還天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