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安殿著火了。
火是孔有德自己放的。
朱由榔帶著人趕到的時候,銀安殿己經被大火吞沒,火舌從門窗裡竄出來,濃煙首沖天際。熱浪撲面,隔著十丈遠都能感覺到灼人的溫度。
殿門前的臺階上,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——有清軍的,也有明軍的。殿門緊閉,裡面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哭聲。
“孔有德在裡面!”一個投降的清軍參將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“他把自己關在銀安殿裡,說……說要死社稷……”
朱由榔站在火前,臉色鐵青。
“他的家人呢?”
“都在裡面。白王妃、世子、小姐……還有一百多口家眷和親兵。”
朱由榔沉默了一息。
“救火。”
“陛下?”趙西海一愣。
“朕說救火!”朱由榔吼道,“裡面有無辜的人!”
士兵們反應過來,紛紛去找水滅火。但火勢太大了,銀安殿是木結構建築,乾燥的木料在烈火中噼啪作響,水柱潑上去瞬間就變成了蒸汽,根本無濟於事。
朱由榔站在火前,看著那座燃燒的大殿,一言不發。
他知道孔有德為什麼自焚。這是一個將領最後的尊嚴——寧可燒死,也不願被俘受辱。歷史上,孔有德就是在桂林城破時自焚而死的。
但朱由榔不想讓他這麼痛快地死。他想活捉孔有德,想公審他,想讓天下人看到漢奸的下場。
然而此刻,他什麼也做不了。
大火燒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等火勢漸小的時候,銀安殿己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。屋頂塌了,柱子還在冒煙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——那是燒焦的木頭、布料和肉體混合的味道。
朱由榔讓人進去找。
士兵們在廢墟里翻找了很久,最後抬出了一具燒焦的屍體。屍體己經面目全非,蜷縮成一團,但身上還能看到燒化的甲片。
“是孔有德嗎?”朱由榔問。
那個投降的參將過來看了一眼,撲通跪下,哭著說:“是……是定南王。他左手少了一根小指,這具屍體……”
朱由榔看了一眼那具焦屍的左手。果然,小指缺了一截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厚葬。”
“陛下?”趙西海和劉玄初同時出聲。孔有德是漢奸,厚葬?
“他是漢奸,手上沾了漢人的血,這是事實。”朱由榔的聲音很平靜,“但他到死沒有投降,這一點比很多明朝的官員強。厚葬他——以軍人的禮儀,不是以王爺的禮儀。”
”。治醫者傷,葬安者死。多是多來出救能……人家的他“:說又,頓了頓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