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嬤嬤猛地抬頭。
白清漪迎著她的目光，聲音很輕，卻很穩。
“嬤嬤，念春知道沈令儀在丞相府時做過什麼。那些事，沈令儀以為埋乾淨了，可念春還活著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一個活著的人證，比死了的有用。”
張嬤嬤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，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。
“白氏，你跟從前不一樣了。”
白清漪心裡一緊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嬤嬤說笑了，大難不死，總該長些記性。”
張嬤嬤沒再追問，轉過身，從炕頭的櫃子裡摸出一把鑰匙，打開了最底下的抽屜。
抽屜裡是一封泛黃的信，和一隻銀鐲子。
“念春被賣到了城南的莊子上。”張嬤嬤把信推過來，“這是她走之前託我留的，說……萬一有一天，有人來問，就把這個給她。”
白清漪接過信，指尖觸到紙面的那一刻，微微發涼。
“她等了多久了？”
“兩年。”張嬤嬤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兩年了，沒人來問過。”
白清漪將信收入袖中，站起身，朝張嬤嬤行了一禮。
“嬤嬤，這件事，天知地知，你知我知。”
張嬤嬤擺了擺手，重新拿起針線簸籮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去吧，趁現在沒人看見。”
白清漪轉身往外走，剛到門口，身後傳來張嬤嬤的聲音，不高，卻清晰。
“白氏。”
白清漪回頭。
張嬤嬤沒有看她，手裡的針一上一下，慢慢地縫著那隻襪套。
“念春那丫頭……是個實心人。你若用她，就別虧待她。”
白清漪沉默了一息，點了點頭。
“不會。”
她推門出去，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袖子裡那封信硌著手腕，像一塊燒紅的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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