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毒辣地曬在院牆上，將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烤成一團蜷縮的黑。
白清漪正坐在窗邊，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——做做樣子而己，聽見院門外的腳步聲，便將針線放下，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，讓自己看起來仍然虛弱。
簫寒淵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白清漪的目光在那張紙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。
“王爺。”
“嗯。”簫寒淵在桌邊坐下來，將那張紙放在桌上，沒有展開，只是用指尖壓著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白清漪也沒有。
這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讓人不安。
他在醞釀什麼？！
“白氏。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，“你進府三年，本王似乎從未好好跟你說過話。”
“王爺事務繁忙，妾身不敢叨擾。”
“事務繁忙。”簫寒淵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更像是一種自嘲，“倒也是實話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你生產那夜的事，本王問過接生婆了。”
白清漪的心猛地收緊，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，她低著頭，手指攥著袖口的邊角，做出侷促不安的樣子。
“接生婆說，”簫寒淵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
“胎位不正，足先露，雙胞胎中的一個卡在產道里出不來。她說她接生三十年，沒見過那種情況還能母子三人都活下來的。”
他停下來，看著白清漪。
“她說，是你指揮她做的。”
白清漪沒有抬頭。
她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頭頂，像一柄沒有出鞘的刀，不鋒利，但帶著重量。
“妾身只是，”她的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，“當時疼得厲害，只覺得不能死，腦子裡不知道怎麼就冒出了一些法子……”
“……妾身也不懂醫理，胡亂指揮的，幸好接生婆手巧，才救了兩個孩子。”
她說到“兩個孩子”的時候，聲音顫了一下。
那是故意的。
她需要在提到孩子的時候流露悲傷，才像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。
“兩個孩子……”簫寒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語氣裡沒有明顯的情緒，“本王聽說，生產的時候，產房裡只有接生婆和你的丫鬟，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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