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小滿把臉埋進枕頭，眼淚忽然就下來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麼。可能是哭那個素未謀面的娘，可能是哭這個撿來的家，也可能……是哭她自己想不起來的那點東西。
天沒亮，溫小滿迷迷糊糊聽見院子裡有動靜。
她撐開眼皮，從門縫裡看......她爹揹著舊皮囊，又出了門。
他這幾天，出門出得越來越勤了。
白天，日頭偏西的時候，院門口的光，忽然被人擋了一下。
溫小滿抬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。
高高壯壯，皮膚是常年日頭曬出來的黝黑。他站在那兒，不說話，首愣愣地看著小滿。
溫小滿眨了眨眼。
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往前一遞。
溫小滿接過來，開啟......一包桂花糖，碼得整整齊齊，一顆都沒碎。
“……二哥！”溫小滿眼睛亮了，“你回來啦！”
溫相“嗯”了一聲，邁進門，徑首走向灶臺去舀水。
溫小滿跟在他屁股後面，嘰嘰喳喳：“二哥，你上回說給我帶糖，我還以為你忘了！”
“沒忘。”溫相說。兩個字。
“二哥，你在武館，天天都幹啥呀？”
“練拳。”兩個字。
“二哥，你今晚在家吃飯不？”
溫相舀水的手，停了一下：“嗯。”
一個字。
溫相舀完水，悶聲問：“爹呢？”
“出門了。”溫小滿說，“說去會一個人。”
溫相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往自己屋裡走。
溫小滿捧著那包桂花糖，在院子裡蹲下來。她拆開油紙包，捏了一顆放進嘴裡——甜的，帶著桂花香，一顆都沒碎，也不知道二哥是怎麼揣了一路揣回來的。
她吃了兩顆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動作停住了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忍住，悄悄從懷裡，摸出了那塊布。
爹今早出門前說過，這布是太清仙宗的，讓她收好，別讓任何人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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