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徹廳堂，劉爽整個人被打得凌空飛出去數尺遠，接連撞翻好幾張花梨木打造的座椅，最後重重摔落在廳堂立柱旁邊，白皙臉頰立刻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。
賈芸收回方才揮出的手掌，抬手輕輕撣了撣袖口本不存在的灰塵，平靜的目光掃過元平王父子二人。
一旁的李哈張了張嘴，到最後半個字都沒能說出口。
他心裡十分清楚，此番追繳差事名義上由自己主導，可真正掌控繡衣衛兵權、手握實權的，正是這位從北疆沙場九死一生歸來的寧侯。
“你竟敢動手毆打本世子！”
劉爽從滿地碎木之中勉強爬起身，嘴角不斷滲出絲絲血跡，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，高聲呼喊，“府中侍衛何在？速速將這狂徒斬殺！”
王府侍衛聞聲紛紛拔出腰間長刀上前，刀鋒尚未完全出鞘，廳堂門外瞬間湧入大批身著暗紅色飛魚服的繡衣衛，密密麻麻將整個正廳團團包圍，寒光凜冽的繡春刀連成一片，狹小的廳堂擠得水洩不通，連一隻飛蟲都難以穿行。
元平王粗略掃視一圈，入府的繡衣衛足足上千人之多。
他府內報備在冊的八百護衛，實際常年只留三百餘人值守，每月剋扣下來的兵餉，全都被他囤積在後院裝滿白銀的大缸之中。
此刻被大批繡衣衛圍困在自家廳堂，他才猛然醒悟，那五十萬兩拖欠國庫的銀兩，究竟揮霍在了何處。
“賈芸！”
元平王狠狠一拍桌案，寬大袍袖掃落桌上茶盞，茶水潑灑一地，“你區區外姓侯爵，竟敢在皇室親王府內動刀動兵，你是想圖謀不軌嗎？”
賈芸沒有回頭理會暴怒的王爺，緩步走到劉爽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名滿臉血汙的年輕人。
劉爽下意識往後倒退半步，腳後跟狠狠磕在門檻上，進退不得。
“方才你口中那些不敬言辭，再重複一遍。”
劉爽喉頭上下滾動，在滿廳繡衣衛的注視之下，只能咬牙硬撐，剛吐出半句挑釁話語，又是一記耳光狠狠落下。
劉爽被打得原地旋轉半圈，重重撞在木門框上，順著木料滑落在地。
賈芸伸手攥住對方髮髻，將人硬生生拽起身，嗓音不算洪亮，卻清晰傳入廳堂每一個人的耳中：“我這一等侯爵的爵位，全是靠著北疆戰場廝殺換來。
北疆凍土之上，無數將士屍骨暴露荒野，常年被草原野獸啃食，才換得今日的封號殊榮。”
說罷他鬆開手，劉爽的頭顱重重磕在地面青磚上。
“就憑你，也配出言羞辱我？”
賈芸轉頭朝門外吩咐：“帶出去，持續掌嘴。”
兩名繡衣衛立刻上前，架起渾身發軟的劉爽朝外拖拽。
元平王急得額頭佈滿冷汗，轉頭朝著李哈厲聲嘶吼：“李大人身為奉旨欽差，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肆意妄為？”
李哈剛想開口勸解，賈芸恰好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那道目光平淡無波，如同北疆寒冬空曠荒蕪的原野，卻讓李哈渾身如冰水澆透，後背衣衫瞬間被冷汗浸透，喉嚨像是被棉絮堵塞，一個字都無法吐露。
廳堂外接連不斷傳來清脆的耳光聲響，節奏規整，如同春耕時節農戶敲打穀穗的動靜。
元平王額頭青筋瘋狂跳動，劉爽是他唯一的嫡子，平日裡疼惜萬分，連自己都捨不得動一根手指，此刻聽著兒子持續不斷的慘叫，再也繃不住心神，慌忙高聲求饒：“賈芸，快停下！把我兒子放回來，拖欠國庫的銀兩我全數償還，我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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