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躬身告退，腳步相比來時輕快不少。
李哈站立在平南侯府大門外，鼻尖縈繞朱漆大門桐油塗刷的獨特氣味。
大門上方描金匾額在晨光下刺眼奪目，門兩側府兵腰桿筆直挺立，目光冰冷銳利。
李哈出身寒門，心底向來厭惡依靠世襲爵位坐享榮華的勳貴階層。
如今內閣朝堂局勢緊繃，倘若藉著追繳欠款的契機，扳倒手握西山大營兵權的平南侯，對朝堂而言是一樁美事。
單單欠款一事無法撼動平南侯根基，可若是讓賈芸與平南侯世子爆發衝突，便能坐收漁利。
李哈微微眯起雙眼，袖中手指反覆摩挲一枚銅錢，暗自盤算利弊。
侯府兩扇朱漆大門緊緊閉合，沒有任何主事之人出門接待。
身後繡衣衛整齊的黑靴踏響石板，大門卻始終紋絲不動。
李哈強行壓下胸中怒火，儘量維持平穩語調高聲喊話：“速去通報你家侯爺或是世子，本官奉聖上聖旨前來辦事。”
門前帶隊府兵抱拳行禮，動作規整標準，開口回話：“回稟大人，侯爺如今駐守西山大營，不在府內。
世子吩咐，所有事宜等候侯爺歸來再商議，若是大人急於處理，可親自前往軍營當面拜見侯爺。”
聽完這番回話，李哈胸中怒火翻湧，咬牙一字一頓呵斥：“本官奉旨執行公務，你們竟敢公然違抗聖諭？”
話音落下，他抬腳邁上臺階打算強行入府，剛走出兩三步，數道寒光驟然閃現——侯府府兵腰間佩刀盡數出鞘，刀刃寒光刺目。
隨行繡衣衛校尉立刻全員上前護住李哈，眾人心中暗自叫苦。
倘若內閣閣老在侯府門前受傷，全隊繡衣衛都要承擔罪責。
平南侯府兩側角門不斷湧出府兵，黑壓壓擠滿門前空地，二十餘名繡衣衛被團團圍在中間，如同狼群包圍的獵物。
李哈太陽穴突突直跳，轉頭對身旁繡衣衛校尉下令：“立刻前往繡衣衛衙門，請寧侯賈芸帶人前來支援，告知此處有人公然抗旨阻攔欽差辦事。”
八、賈芸識破李哈算計，帶兵包圍平南侯府
此時賈芸正在御前拱衛司偏廳，與侯傑、聶長空商議招募繡衣衛新兵的細則。
桌上茶水早已冷卻，侯傑手指在全國輿圖上反覆勾畫，標記各處適合徵募兵卒的地點。
門外傳來急促奔跑的腳步聲，一名繡衣衛校尉猛地推門闖入，單膝重重跪地：“侯爺！李閣老前往平南侯府追繳欠款，被府中人攔在大門之外，雙方如今對峙不下，李閣老命屬下前來懇請侯爺帶隊前往支援！”
賈芸輕輕放下手中茶杯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李哈分明是主動挑了最難對付的權貴下手，轉念片刻，他唇角下沉，瞬間看透對方心思——這名內閣老狐狸，分明是打算利用自己充當衝鋒陷陣的棋子。
倘若平南侯府主動服軟尚且無事，若是對方執意對抗朝廷，賈芸不介意拿這一家權貴，當做整頓勳貴風氣的第一個範例。
李哈站在侯府門前，袖中布料被手指反覆揉搓。
遠方馬蹄轟鳴由遠及近，如同暴雨沖刷乾裂土地。
他抬眼眺望，數百名身披甲冑的繡衣衛將整座侯府團團圍困，甲片碰撞聲響混合戰馬嘶鳴，壓過府內隱約的爭執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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