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地,整間大堂瞬間鴉雀無聲,競價尚未正式開始,便有人丟擲這般高價,大半來客直接打消了爭搶的念頭。
唯獨薛蟠一桌依舊神色自若。
薛蟠慵懶倚靠座椅,嘴角掛著幾分傲氣,抬高嗓音開口:“我薛某人出價八千兩,還望各位給我幾分薄面,今日這位姑娘便歸我所有。”
老鴇心中早已樂開了花,面上卻依舊端著穩重姿態,朝著臺下眾人拱手詢問:“若是無人再加價,這位花魁娘子便歸薛大爺所有。”
薛蟠心中正暗自得意,那名錦衣公子卻冷笑著再度加價:“一萬兩白銀。”
薛蟠臉色瞬間僵硬,城東這片地界,所有人都清楚薛家家底,竟敢當眾和自己抬價,對方定然是有不畏懼薛家的靠山。
他強壓心底怒火,拱手詢問:“不知閣下高姓大名?”
錦衣公子連眼皮都未曾抬起,淡淡冷哼:“只管競價便可,何須多問身份。”
薛蟠還未開口,身後跟班已經跳上前,指著錦衣公子厲聲辱罵:“哪裡來的無名之輩,敢和薛大哥爭搶女子!”
錦衣青年眉頭驟然緊鎖,目光冷冷掃過叫囂的跟班,輕飄飄吐出兩個字:“掌嘴。”
身後兩名僕從立刻上前,挽起衣袖便要動手責罰。
薛蟠見狀快步上前擋在跟班身前,若是自己帶來的人在此地被當眾掌摑,往後自己在城東再無立足之地。
“這位公子,不過幾句口角爭執,實在不必動手傷人。”
兩名僕從全然不將薛蟠放在眼中,伸手輕輕一推,便將他擠到一旁,語氣冰冷開口:“我家小爵爺發話,你區區商戶之子,也配上前插嘴?”
跟班見兩名僕從步步逼近,心底發慌,依舊嘴硬逞強:“我家薛大哥和寧侯賈芸是生死之交,情同手足,你們這般放肆,可知得罪了何人?”
僕從嗤笑一聲,出言嘲諷:“我家公子是西山大營一等子爵王獻的嫡子王晨,你口中的寧侯,我們從未聽過。”
說罷便要上前動手,錦衣公子王晨忽然抬手製止,他曾聽聞寧侯賈芸執掌繡衣衛,權勢不小,不願無端為家中樹敵,沉聲向跟班追問:“你所言與寧侯交好可是實情?若是敢隨口欺瞞,今日定要打斷你的雙腿。”
薛蟠瞬間愣住,自己和賈芸根本談不上什麼交情,可眼下局面騎虎難下,只能硬著頭皮編造說辭:“舍妹不久之後便會與寧侯定下婚約,你說我與侯爺是什麼關係。”
王晨微微眯眼思索片刻,繼續追問:“可有憑據佐證此事?”
薛蟠心底慌亂不已,哪裡拿得出半分憑證,正支支吾吾無法作答,一道聲音從一旁傳來:“由我出面作證,算不算得上憑據?”
方才一直坐在一旁看熱鬧的白胖子謝禮,聽見話題牽扯到賈芸,再也無法裝作視而不見。
無論薛蟠這番說辭真假,萬一薛家真和賈芸定下姻親,自己不出手相助未免太過薄情;就算是假話,幫他把這話坐實,讓薛寶釵給賈芸做側室,也算不得委屈。
王晨自然認得謝禮,二人分屬不同派系,平日相處還算和睦,從未結下仇怨。
見謝禮出面調停,他臉上露出笑意:“原來是謝禮在此,既然你說他是寧侯的姻親,今日此事便就此作罷。”
謝禮放聲大笑,抬手拍了拍桌面:“爽快,夠給我面子,咱們換一處酒樓飲酒敘話。”
王晨本只是順路前來看熱鬧,犯不著為一個風月女子與人撕破臉面,當即點頭應允:“走。”
謝禮出門之前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薛蟠,眼底帶著幾分冷意開口:“薛蟠,你方才所言真假我不予深究,今日看在芸二哥的份上,我出面替你解圍。
倘若你妹妹與侯爺並無婚約,那便將她送入寧國府做妾,否則王家與謝家,絕不會輕易放過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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