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，催仁整個人向後踉蹌摔倒，後背重重撞上金磚地面，沉悶聲響傳開，賈芸緩緩收回腳，嘴角掛著一層薄冷笑意，沒有半分暖意。
“你也配在我面前肆意張狂？”賈芸聲調不高，卻蓋過周遭細碎交談聲，“就算你的父親慶陽侯親自前來，也不敢用這般態度同我說話。”
四面八方視線盡數匯聚在此處，慶陽侯崔武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，他撥開圍攏的人群快步上前，目光先落在倒地的兒子身上，隨即死死盯住賈芸：“寧侯，小兒究竟犯下何等過錯，值得你當著滿朝文武動手懲戒？”
賈芸緩緩轉身，彷彿此刻才留意到崔武到場，抬手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塵：“慶陽侯令郎一心覬覦我名下產業，我幾番委婉拒絕，他卻搬出四皇子名號施壓。
今日我替你教訓他一腳已是手下留情，若是放任他這般行事，日後必定闖出彌天大禍，連累整個慶陽侯府一同覆滅。”
崔武下頜微微收緊，轉頭看向倒地的催仁沉聲詢問：“寧侯所言，是否屬實？”
不等催仁辯解，四皇子快步上前開口調解，臉上恰到好處露出愧疚神色，先對著崔武拱手：“舅舅，表兄也是一心為我謀劃，還望舅舅看在我的薄面上，不要再追究今日衝突。”
說完又轉向賈芸，語氣柔和幾分：“今日一切都是小王考慮不周，懇請寧侯看在我的份上，寬恕表兄這一次過錯。”
賈芸心底暗自冷笑，這般故作仁德的模樣不過是演給旁人觀看，他絕不相信四皇子事前完全不知情。
面上依舊維持溫和笑意：“殿下不必如此客氣。”
御座之上的景帝望著四皇子，眼底漫開一層濃重失望。
滿殿文武皆是心思通透之人，這場鬧劇背後的算計眾人看得一清二楚，卻無一人敢出聲勸解。
崔武面色陰沉到極致，轉身面向賈芸雙手抱拳，語氣低沉壓抑：“崔某教子無方，今日之事，還望寧侯多多包涵。”
賈芸微微眯起雙眼，心底給崔武記下一筆——能放下身段隱忍退讓之人，往往比直白強硬的對手更加難對付。
他語氣輕快緩和氣氛：“慶陽侯不必這般客套，孩童不懂世事，回家稍加訓導即可，無需把事情鬧大。”
崔武再度拱手行禮，不再多言，吩咐下人將催仁攙扶起身，帶回侯府閉門禁足。
這場風波就此落幕，景帝抬手示意樂官繼續奏樂，宴席照常進行。
隨後他一個眼神示意，召賈芸走到御案旁，開口便是一頓訓斥：“你這混小子，新春宮宴也能鬧出爭執，朕整日都要為你們收拾各類爛攤子！”
賈芸一臉委屈回話：“陛下，是對方主動步步緊逼，難不成要我忍氣吞聲任由對方欺壓？”
景帝被他這番說辭逗得失笑：“少在朕面前耍小聰明。
京城之內，尋常人誰敢主動招惹你賈芸？東平、西寧兩座被抄的王府還擺在城中當作警示，區區一個只會玩樂的紈絝子弟，值得你當場動怒動手？你性子太過急躁，日後朕若是託付重任，如何能放心？”
賈芸彎腰低頭，低聲回話：“陛下的教誨，臣盡數記在心中。”
他在御案前和景帝談笑自如的畫面，落入所有官員眼中，引得眾人各懷心思，有人滿心羨慕，有人暗藏嫉妒，暗中盤算往後如何站隊行事。
大皇子劉康坐在席間，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笑意；四皇子劉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如同被風吹亂的燭火；二皇子與三皇子卻彷彿無事發生，依舊互相舉杯勸酒，談笑風生。
九、宮宴散場，眾人商議京畿大營人事
宮宴結束，寧國府內喧鬧漸漸平息，賈芸剛回到廳堂落座，牛繼宗便帶著幾位武官登門拜訪。
寧安堂燭火輕輕搖曳，眾人互相行禮後各自落座。
牛繼宗率先開口：“寧侯，開春之後京畿大營人事調整，你心中可有完整安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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