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輕重分寸,我心中自有衡量。”
車簾隨風輕輕晃動,街邊景物從縫隙中飛速掠過。
薛寶釵望著窗外流動的街景,聲音輕得如同自言自語:“你也不必過分憂心。”
寧國府內
賈芸聽完下人完整稟報整件事的來龍去脈,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之上,沉聲開口:“寶姐姐終究還是心慈手軟。
本該打得他後半輩子臥床不起,再也無力禍害旁人。”
他腦海中浮現王仁過往做下的諸多腌臢齷齪勾當,此人當初甚至狠心將親外甥女巧姐推入火坑,險些毀掉姑娘一生。
這般歹毒之人活在世上,不過是平白糟蹋糧食罷了。
薛寶釵淡淡白了他一眼:“那是鳳丫頭一母同胞的兄長。
你方才沒瞧見她急得險些下跪求情?看在二嫂子的情分上,琴丫頭也未曾受實質傷害,暫且饒他這一回。”
賈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胸中翻湧的怒火稍稍平復:“也罷,看在二嫂子的面子暫且放過他。
若是再有下次,新舊賬一併清算,絕不輕饒。”
林黛玉倚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地打量薛寶釵:“寶丫頭,今日這一番行事,你總算揚眉吐氣了。
從前憋在心底那口悶氣,如今可盡數抒發乾淨了?”
薛寶釵被她一語道破心底想法,也不刻意遮掩,唇角輕輕上揚:“借林姑娘吉言,也多虧咱們王爺撐腰。
今日總算能在王家眾人面前,把積壓許久的鬱氣盡數吐出來。”
賈芸輕輕搖頭,故作感慨嘆了口氣:“古人誠不欺我,果然唯有女子與小人難以相處。”
“呸!”
“呸!”
兩道嫌棄的唾棄聲同時響起,直直朝著他撲面而來。
東側院落
晴雯與茜雪並肩穿過月洞門,往麝月居住的廂房走去。
麝月臥病多日,二人聽聞訊息,念起昔日一同在寶玉屋中相伴的情分,特地前來探望。
廂房門虛掩半開,晴雯伸手輕輕一推,一股濃郁苦澀的藥味撲面而來。
榻上的麝月面色慘白如同宣紙,聽見腳步聲響動,掙扎著想要撐起身行禮。
可四肢綿軟無力,渾身像是被抽走筋骨,才抬起半截身子,便重重跌回枕褥之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