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衡指向青豆：“馬沒鞍，豆沒吃完，說明這裡的馬只是擺給人看。真正備馬在草料門。賬箱拖痕到後門斷了，說明後面有人接手抬走，不走大院。”
馬三寶看著他：“你連賬房逃跑都能驗，真該讓小偷們集體改行。”
陸衡道：“他們不改，我們就繼續追。”
蔣瓛分派校尉：“兩人封客棧，兩人去正門，秦貴帶前屯兵隨陸衡走草料門。”
趙小五把青牌、焦紙、燈油泥全封進小袋，剛要跟上，手上的燙傷被袋繩一勒，疼得皺眉。
馬三寶一把接過袋子：“你歇一口。今晚你的手比老夫的腿還忙。”
趙小五搖頭：“能走。”
秦貴看他一眼：“走。抓到賬房，你這手就算沒白燙。”
眾人穿過後院窄巷，東外馬棚的聲音越來越近。先是馬嘶，接著是木閂被撞開的響聲。有人在低聲催：“快，快，從草料門出！”
陸衡停住腳步，抬手示意眾人壓低。
窄巷盡頭，一盞低燈晃過。燈下有個瘦高男人抱著小賬箱，腰間青牌只剩半邊，身後兩個腳伕牽著馬。那人回頭看了一眼，眼神精細又冷，正撞上陸衡的視線。
馬三寶小聲道：“這位就是會跑的算盤？”
秦貴已經按住刀柄。
瘦高男人臉色一變，立刻把賬箱塞給腳伕：“走！”
馬棚木閂轟然開啟，快馬離欄聲炸起。
秦貴已經衝了出去，前屯兵從另一側撲向草料門。蔣瓛的校尉甩出鐵鉤，鉤住門邊草繩，整扇草料門被拉得一歪。
孟承海沒有回頭，只抬手把腰間半塊青牌扯下，往水溝裡丟。
趙小五眼尖：“青牌！”
馬三寶抄起腳邊木瓢一擋，青牌撞在木瓢上，叮地落回泥裡。老馬愣了一下：“嘿，老夫連瓢都能驗賬了。”
青牌滾了兩圈，露出背後一行極細小字：總押三撥，馬棚交尾。趙小五撲過去撿，差點被馬蹄濺起的泥水糊一臉。
秦貴已經追到草料門邊，一刀鞘砸斷門閂。腳伕抱著賬箱往馬背上推，手忙腳亂，箱角撞在鞍木上，發出沉悶一響。
陸衡聽見那一響，立刻道：“箱裡有硬冊，別讓他摔！”
孟承海猛地回頭，終於開口：“拿銀辦事，各有主家。陸先生追我一個賬房，未必追得到主家。”
陸衡盯著他手裡的箱釦：“那就先追會說話的賬。”
草料門外馬味、汗味、舊賬味攪在一起，趙小五皺著鼻子：“這門聞著都像會賴賬。”
蔣瓛的人已經分左右繞門，草料車一輛輛停住，車伕連咳嗽都壓低。
陸衡道：“截賬箱，別讓他出草料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