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市口的夜燈還沒散。
一排排紙燈掛在木架上,紅的、青的、白的,被夜風吹得輕輕晃。賣燈的小販忙著收攤,見一隊錦衣衛和前屯兵壓過來,手裡的燈杆差點戳到自己鼻子。
馬三寶看著滿街燈火,揉著腿道:“好地方。賬房逃進這裡,像針掉進針鋪。就是老夫這雙腿,快被針紮成篩子了。”
陸衡沒有看燈色,只聽聲音。
人聲亂,車聲亂,燈紙碰木架的沙沙聲也亂。可亂聲裡夾著一串極輕的算盤珠響,斷斷續續,從西側青油燈鋪傳來。
秦貴也聽見了,手往刀柄上一按。
陸衡低聲道:“別急。先看他換什麼。”
青油燈鋪前,一個瘦掌櫃正把幾盞小燈往箱裡收。他臉上堆笑:“官爺買燈?夜深了,小店便宜賣。”
馬三寶順口問:“有沒有能照見缺德的燈?”
掌櫃笑僵了:“小老兒只賣照路的。”
秦貴掃了一眼鋪面。燈鋪不大,後門卻修得寬,門檻上有新車痕。幾盞待收的青燈擺在最外層,燈紙乾淨,燈底卻沾著細白粉。趙小五看見白粉,立刻想起小賬箱底邊的兩粒細砂。
“箱子來過這裡。”趙小五低聲道。
陸衡拿起一盞青油小燈,手上掂了掂。燈身輕,燈底卻厚。燈芯白淨,沒有燒過,燈油上浮著一層淡青粉。
“這燈賣給誰?”陸衡問。
掌櫃忙道:“燈市口人來人往,小老兒記不住。”
趙小五指著燈架下的泥:“這裡有右腳重痕,腳印邊上有算盤珠壓坑。”
掌櫃眼睛往後一躲。
馬三寶把燈拿過去聞:“油是新的,芯沒點,底還厚。你這燈買回去供祖宗,祖宗都嫌暗。”
掌櫃急了:“青油燈就是這麼做。”
“那你點一盞。”陸衡道。
掌櫃手一抖。
秦貴冷笑:“點。”
圍在外頭的小販本來想看熱鬧,聽見點燈兩個字,反倒都往後退。燈市口混久了的人都知道,有些燈賣的是亮,有些燈賣的是暗。後者一旦被點開,照見的往往是要命的手腳。
掌櫃拿火摺子去碰燈芯。燈芯剛冒一點菸,燈底忽然滲出一線青蠟。馬三寶眼疾手快,用鉤針一挑,燈底彈開,裡面滾出一片蠟封小牌印。
圍觀小販齊齊退了半步。
馬三寶撿起小牌印,看著掌櫃:“你這燈挺節省,油不燒,專燒命。”
掌櫃膝蓋一軟,跪了:“小的只收燈,不問人。”
陸衡問:“灰衣人呢?”
”。了走巷後從,多人門前嫌,牌尾取來說他“:門後向指櫃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