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堞樓的窗開著。
夜風從城牆外灌進來,把屋內紙灰吹得到處都是。姚廣義站在燈旁,衣冠整齊,手裡卻還沾著一點灰。他看見蔣瓛帶人上樓,先皺眉,再拱手。
“下官夜巡邊務文書,不知錦衣衛深夜來此何事?”
馬三寶站在樓梯口喘氣:“來吹風。順便看看誰把紙燒得這麼有學問。”
姚廣義臉色微沉:“軍中廢紙,隨手焚燬。”
陸衡沒有看他,先看窗。窗朝東,風往屋裡灌。紙灰卻主要堆在燈盞西側,像有人原本在窗邊燒紙,風一卷,把灰反吹回屋內。若只是隨手焚廢紙,犯不著挑窗邊,更不該一見人來就把灰踩散。
地上還有兩處腳印。一處穩,站在案邊;一處亂,踩在窗下紙灰裡。亂腳印的鞋尖朝門,說明燒紙的人聽到樓梯聲後先想往外走,走了半步又折回燈邊裝鎮定。姚廣義衣冠整齊,腳卻賣了他。
趙小五蹲下,夾起一片較大的灰。灰片邊緣還帶著細紅蠟,蠟色和都司底冊頁尾缺印相近。
“姚經歷。”陸衡道,“紙在窗邊燒,灰卻往裡飛。你燒得急。”
姚廣義道:“夜風亂,灰亂飛,能說明什麼?”
馬三寶指指燈盞:“能說明你連風都沒打點好。風這東西收不了銀子,難辦。”
秦貴冷著臉走到燈旁。燈底壓著一圈青油痕,和孟房燈、燈市口青油同源。姚廣義想伸手拿燈,被蔣瓛的校尉攔住。
姚廣義被攔住那一瞬,眼裡閃過一點急色。他怕燈底還有東西。陸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才讓趙小五用溼布托燈,連燈腳那圈油泥也一併封下。
陸衡把燈盞移開,燈底露出一小塊未燒盡的紙角。趙小五用溼布托起,紙角上殘著幾個字:燈已亮,速壓總令。
姚廣義終於變色。
蔣瓛看他:“誰送來的?”
姚廣義沉默。
秦貴一步上前:“我問你,燈亮的是誰的燈?壓的是誰的命?”
姚廣義強撐道:“邊務緊急,海防試線若被外堂亂審,遼東防務必亂。”
陸衡把灰片放到封紙上:“防務不會因為驗尾牌而亂。會亂的是預寫報效、預寫背鍋、預寫封口的人。”
馬三寶在旁邊補刀:“還有預寫時辰的人。”
趙小五把更多灰片拼到一起。灰太碎,只能看出幾行斷字:孟房燈已亮,尾牌入堂,速壓總令,金僉事知。
金僉事知。
這幾個字落出來時,姚廣義的肩膀塌了一點。
蔣瓛問:“金僉事是誰?”
“都司僉事金同安。”姚廣義聲音低了,“他掌海防軍令。”
“他讓你壓令?”
姚廣義閉眼:“他讓我照邊務行事。若外堂驗出孟房燈,就用總令封人封物,等都司會審。”
”。口先要又概大隊乙屯前,審會們你等“:笑冷貴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