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游槳聲貼著蘆葦走，輕得像怕驚醒水面。
秦貴追在最前，手裡的刀壓低，鞋底裹布早被黑泥糊成一團。陸衡讓人不點燈，只沿樸商頭留下的浮泥線往前。浮泥線時斷時續，每斷一處，旁邊必有被掐斷的蘆葦。
“他還挺會留路。”趙小五小聲說。
馬三寶道：“人急了，連逃命都寫得潦草。”
梁七被兩名邊軍押著，溼衣貼在身上，冷得嘴唇發青。他聽見下游槳聲後，眼神一直往那邊飄。陸衡沒問樸商頭，只問：“船上口令。”
梁七牙關一緊。
秦貴回身，一把按住他肩頭傷處。梁七悶哼一聲，終於開口：“燈滅走暗，月牙朝北，尾三收溼貨。”
趙小五立刻記下，寫到溼貨時筆尖頓住：“這名字真難聽。”
馬三寶點頭：“說明他們沒請你起名。”
前方水面忽然有一盞小燈亮起，又很快被黑布遮住。那是接應船在試探。船身不大，尾部微翹，能走淺水，船側用黑油刷過，遠看像半截浮木。
陸衡低聲道：“照梁七口令喊。”
趙小五一愣：“我喊？”
“你聲音生，像跑腿。”
梁七在後面補充，尾三船聽口令，還聽咳聲。樸商頭落水後必咳兩短，船上才敢拋繩。秦貴看了趙小五一眼，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：你來。
趙小五僵住：“我連咳都要學？”
馬三寶拍了拍他後背：“你今日會的本事越來越偏。”
趙小五憋了一口氣，咳了兩聲。第一聲太真，第二聲太假，聽得自己都想給自己倒水。船上燈影晃了晃，似乎也在猶豫。
陸衡低聲道：“再咳，帶點水氣。”
趙小五低頭看腳邊黑水：“這要求很過分。”
馬三寶道：“你想想剛才那桶魚水。”
趙小五立刻咳得滿腔委屈，船上終於有了動靜。
趙小五清了清嗓子，本想壓得沉穩些，出口卻帶著一股被魚水燻過的委屈：“燈滅走暗，月牙朝北，尾三收溼貨。”
船上靜了一瞬。
馬三寶捂住嘴：“你喊得像魚市收攤。”
趙小五臉一熱：“那也比魚上燈罩體面。”
船上有人低聲回了一句半島話，接著拋下一根溼繩。繩頭打著南港紅結，正落在秦貴腳邊。秦貴沒有立刻拉，只讓邊軍把繩繞到橋樁上。
陸衡又讓趙小五補一句：“樸頭傷腳，快接。”
趙小五照喊。船上的人果然急了，船身貼岸靠來，艙蓋開啟一線。裡面伸出一隻手，手腕上繫著黑布。
。上板木在按人把，尾船上踏經已貴秦，來過應反沒還主船。口艙在砸背刀，船上躍裡葦蘆從軍邊名兩。偏拖地猛樁橋被船，繩拽一他。線一這是就的等貴秦
。道聲冷貴秦”。了到貨溼“
